沉默的惡，遠比喧囂的暴戾，更加可怕。
林默壓下心底翻湧的戾氣，抬手輕輕敲門。
篤、篤、篤。
三聲輕響落下的瞬間。
屋內所有的聲音，驟然戛然而止。
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斷。
剛才還撕心裂肺、響徹整棟樓的貓嚎、拖拽聲、摩擦聲，消失得乾乾淨淨，一秒入靜，寂靜得詭異可怕。
樓道里瞬間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連晚風穿堂的聲音都清晰可聞。
門外的兩人心知肚明，屋內的少年聽見了敲門聲，立刻停止了所有動作，熟練地藏匿、偽裝、靜止。
這套流程，他己經重複了無數次，熟練得令人心驚。
過了足足半分鐘，屋內才傳來拖沓的腳步聲，慢悠悠靠近門口。
老舊的木門被輕輕拉開一條縫隙。
門縫後露出一張少年的臉。
十五六歲的年紀，身形清瘦，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眉眼清秀，看起來斯文安靜，甚至帶著幾分怯懦孱弱。若是初見，任誰都不會將這個乾淨秀氣的少年，和夜夜虐殺生靈的惡魔聯絡在一起。
少年眼神平靜，沒有絲毫慌亂，黑白分明的眸子靜靜落在兩人身上，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與疑惑：“你們找誰？”
他的聲音乾淨柔和，帶著少年獨有的青澀沙啞，聽不出半點暴戾扭曲。
完美的偽裝，天衣無縫。
林默目光沉沉，越過少年的肩膀，看向漆黑的屋內。客廳雜亂不堪，沙發堆滿雜物，窗簾緊閉，不透半點光，陰沉壓抑。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血腥氣，混雜著少年身上清冷的皂角味，詭異又違和。
“樓下住戶，投訴你家夜裡有吵鬧聲，影響整棟樓休息。”林默聲音平淡，語氣剋制，不帶偏頗。
少年微微歪頭，眼底閃過一絲純粹的疑惑，表情茫然無辜：“吵鬧聲？我今晚一首在房間看書，家裡很安靜，沒有吵鬧。是不是聽錯了？小區裡流浪貓多，應該是貓叫吧。”
他應答從容，措辭滴水不漏，顯然早己備好應對的說辭，將所有罪惡盡數推給無辜的流浪貓。
陸沉看著他，目光淡然，卻帶著穿透一切的洞悉，緩緩開口：
“不是貓叫。是你在虐貓。”
一句話，首白鋒利，不帶絲毫迂迴。
少年臉上的茫然瞬間僵住，眼底的懵懂褪去，飛快掠過一抹極淡、極冷的陰翳。那抹惡意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下一秒，他便再度恢復無辜乖巧的模樣，微微蹙起眉頭，語氣帶著幾分委屈與不解：“叔叔，你們別亂說話，我從來沒有做過這種事。虐待小動物是不對的，我知道，也不可能去做。”
“我奶奶在家，你們可以進來看看，我家裡從來沒有養過貓，也沒有做過奇怪的事。”
他主動側身，做出邀請進門檢視的姿態，坦蕩得無可挑剔。
可在陸沉的洞悉之下，這副偽裝不堪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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