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零五分，張玥剛把裝有專案材料的紙箱搬到縣審計局三樓，許清晏就從資料室裡走出來，伸手按住了箱蓋。
“先別拆。”
張玥停下：“怎麼了？”
“清單給我。”
“我昨晚按你說的整理了。第一版統計、修改版統計、六戶登記、預告發送記錄，還有諮詢合同和測繪資料。”
許清晏接過她遞來的兩頁清單，低頭看了一遍，指尖在“第一版統計”西個字上停住。
“你寫的是第一版，帶沒帶形成時間？”
“帶了檔名和列印日期。”
“列印日期不一定是形成日期。”
“原始電子檔案我拷了一份。”張玥說，“傳送記錄還在專案辦的工作群裡，邵峰那邊的郵件記錄可能要再調。”
“可能？”
“集團的郵件由他們自己保管，專案辦只有轉發截圖。”
許清晏抬眼看她：“那就先寫‘未取得’，不要寫‘可能有’。審計看的是現在能不能證明，不是猜它以後會不會出現。”
張玥把箱子放到長桌上：“你們己經開始看了？”
“昨天收到前期費用和搬遷測算的轉交件，先看了合同目錄。”許清晏從桌面拿起一張影印件，“這一項諮詢服務費，合同寫的是專案建議書編制、群眾意願調查、安置測算和投融資分析，成果目錄裡只有一份專案建議書、一份投資測算表和一張邊界圖。調查表、訪談記錄、測算過程表，都沒有。”
合同金額是三十六萬八千元，簽訂時間在三月。甲方是縣青嵐河一期專案工作專班，乙方是那家負責專案建議書的諮詢公司。付款條款分兩次，合同簽訂後支付百分之五十，成果透過內部審查後支付餘款。最後一頁蓋著專案專班的印章，驗收意見只有一行字：成果符合專案申報需要，同意支付尾款。
“內部審查是誰做的？”許清晏問。
“專案辦組織過一次協調會。”
“有會籤意見嗎？”
“會議紀要裡寫了原則同意繼續完善。”
“這和成果驗收不是一回事。”
許清晏把合同放回桌面：“三十六萬八千元己經全部付了？”
“財務憑證上是全款。”
“成果不完整，為什麼能驗收？”
張玥看著那張驗收單：“當時大家把專案建議書本身當成了全部成果。調查和測算被當成附件，附件又被當成內部工作材料。”
“那你現在認定它們是成果的一部分？”
“按合同約定，是。”
許清晏在紙上寫下兩列：合同約定，實際取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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