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推開時，張玥的筆尖正落在“十七戶”旁邊。
鎮專案辦的邱幹事和水利站的韓師傅走進來。邱幹事穿著乾淨的白襯衣，先看桌上的登記表，又看那隻透明檔案袋。
“哪一份是正式表？”他問。
“十五戶彙總表。”張玥把表推過去，“另外兩戶的情況，我單列了一頁待聯合核驗說明。”
邱幹事用手指壓著表角：“鎮裡要登記彙總，不要調查報告。”
“只有一頁。”
“縣裡催得緊，不能因為一個村的情況影響全鎮進度。能報的先報，不能確定的不要往正式表裡放。”
韓師傅翻了翻表：“05號樁的位置核過沒有？”
“核過。它是堤腳施工控制點，不是土地權屬邊界。”
“權屬邊界在哪裡？”
“需要水利、自然資源和村裡一起核。”
“什麼時候核，誰來組織？”
“由鎮裡統一安排。”
邱幹事看著她：“你看，問題又繞回來了。發現問題沒錯，但你還沒有一個能讓別人按著做的辦法。”
“我己經寫了建議。”
“建議不等於程式。”
方福全從門外進來，肩膀上沾著雨。他先看邱幹事手裡的表，又看張玥。
“先把十五戶表拿走吧。”他說，“兩戶說明在村裡留檔。”
邱幹事把表夾進資料夾：“說明可以留，但不要附在鎮裡的正式彙總後面。縣裡看見十七戶，會問為什麼前面只報十五戶；看見十五戶，又會問剩下兩戶。別讓表格自己製造問題。”
張玥問：“不附說明，縣裡怎麼知道還有兩戶待核？”
“鎮裡知道就行。”
“鎮裡知道，不代表記錄裡有。”
“記錄不是越多越好。”
“要看記錄是為了什麼。”
方福全輕輕咳了一聲：“張玥。”
她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邱幹事臨出門時說：“明天上午前，把說明改成‘部分地塊存在技術性差異，待進一步核實’。不要用‘遺漏’和‘錯誤’。”
“誰負責進一步核實？”張玥問。
邱幹事的手在門把上停了一下：“等方案定了，自然有人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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