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會停下來，更可能是換個人籤。”
“這不是理由。”
“不是，是事實，也是一種藉口。我用了很久才承認，這兩件事可以同時存在。”
車窗外的藥店招牌閃了一下。張玥看著六個欄，忽然覺得它比那張十五戶表更難填。表格有固定格子，人的代價沒有。
“你後來怎麼處理？”
“能補的補，能協調的協調。爭取了坡地改良資金，也給一部分人安排了磚廠招工名額。”
“解決了嗎？”
“沒有完全解決。”
“你總是這麼說。”
“因為結論說完，地還是那塊地，孩子還是要上學，老人還是要看病。”
張玥問：“既然寫出最壞結果也不能阻止它發生，為什麼還要寫？”
“至少決定的人不能說沒想到。更重要的是，你要知道替代方案防什麼。”
“如果把兩戶首接補進去，最後發現有一部分不屬於他們，誰追回己經發出去的錢？”
張玥的筆停住了。
她只看見漏掉兩戶的風險，沒認真想過貿然加進去也會產生新問題。何桂枝家的家庭經營和合同主體不完全一致，羅德順的承包關係也沒有理順。事實不清時，補償不是越快越公平。
“所以你覺得按十五戶先報是對的？”
“我沒這麼說。你現在最容易犯的錯，是因為反對一種不妥，就把相反方向當成正確答案。”
“那我怎麼辦？”
“至少寫三種辦法。”
張玥說：“第一，十五戶先報，兩戶以後再核。”
“以後可能沒有以後。”
“第二，十七戶全部列入，暫停施工。”
“你沒有權力讓工程全部暫停，也沒有證據證明十七戶都屬於補償範圍。”
“第三，十五戶作為己核資料上報，兩戶單列待核；爭議地塊完成現場核驗前，不清表、不籤最終補償確認；鎮裡明確聯合核驗的時間和部門。”
“這才接近辦法。”
“還差什麼？”
“誰做，什麼時候做，做不到怎麼辦。”
張玥寫下：專案辦牽頭，水利站、自然資源所和村委會參加；兩日內現場複核；爭議地塊暫不施工；核驗記錄由參加人員共同簽字；若家庭經營與承包主體仍無法對應，另行提交權屬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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