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寫上，原件沒來。”
“會寫。”
“還要寫什麼？寫我們兩家誰說得算？”
張玥看著她：“這個不能由我寫成結論。”
何桂枝盯了她幾秒，轉身走到一邊。
就在這時，馬佔魁從人群后面擠進來。他是十五戶裡己經登記的一戶，平時在河堤邊養羊。
“既然今天來了自然資源所，那就把我們家的也一塊兒量了。”他說，“我那兩分地去年也被白灰線壓進去，怎麼就先查他們兩個？”
“你家的資料己經核過。”張玥說。
“核過就不能再看？他們能等，我們不能等？我看今天誰鬧得兇，誰就能單獨開小灶。”
另一個村民在後面接話：“就是。要不十七戶一起重新量，別隻盯著果園。”
吳守成皺眉：“縣裡己經收了十五戶，別把事情越說越亂。”
馬佔魁轉過身：“吳支書，你說不亂就不亂？當初那十五戶是誰報的？”
雨聲忽然大了，所有人的聲音都被壓低了一層。張玥感覺手裡的影印件正在變軟，紙邊捲起，露出下方一行被遮住的字。
她把材料移到車棚下，逐頁拍照，並在記錄中寫明：現場有三戶提出擴大核查範圍，具體地塊另行登記；何桂枝、羅德順兩戶合同主體材料存在缺頁；工程控制線與實際經營範圍尚未形成對應關係。
周科員看著她寫：“這些話可以記錄，但不能當成確認意見。”
“我知道。”
“你們村裡最後要出一個說明。”
“說明由誰籤？”
周科員指了指吳守成：“村裡的材料，村裡先蓋章。”
吳守成沒有接話。馬佔魁又問了一遍：“當初是誰把十五戶報上去的？”
沒有人回答。
下午三點多，人群散了。自然資源所的人帶走一份影印材料，承諾回去查缺頁來源。韓師傅在現場控制圖上標註了臨時停工段，工程隊的工頭把窩工時間寫進自己的記錄本，卻沒有讓張玥簽字。
“你不籤，我就寫‘村委會拒籤’。”他說。
“你可以寫村委會未對金額和責任作確認。”張玥回答。
工頭看了她一眼：“你們這裡的人，說話都要繞一圈。”
“因為首說會被當成承諾。”
“那你們什麼時候能說一句算數的話？”
張玥沒有回答。工頭收起本子，轉身走進雨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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