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不能剪。”
張玥和方福全剛跑到採石場鐵門前，劉素琴就從門房的雨棚下衝出來，雙手按住生鏽的門框。
鐵門後是一條發白的碎石路，沿著西坡繞向石樑。荒草從車轍中間長到膝蓋高，幾根黑色水管貼著內側土坎往坡上伸。門上的銅鎖有拳頭大，雨水順著鎖眼往下滴。
司機在電話裡報時：“還有十三分鐘。老樟樹那邊落了兩塊石頭，再不定，我們就退。”
方福全把雨帽往後推：“素琴，05號樁那邊路斷了，泵和發電機進不去。不是工程車借道，是搶險。”
“哪次來不是說急？”劉素琴指著鐵門裡面，“去年測量車從這兒走，水管壓破了，東邊那截石坎也鬆了。你說登記，登記完誰來過？”
“那次是誰的車，還得查。”
“車是你領來的，我只認你。”
方福全張了張嘴，沒有接上。
張玥問：“蔣叔的電話還是打不通？”
“他跟兒子在鄰縣醫院，手機不是沒電就是靜音。”劉素琴盯著她手裡的防水袋，“你們是不是己經把字寫好了，就等我開門？”
“還沒寫完。”張玥把空白聯絡單拿出來，“您先告訴我，這道鎖誰有鑰匙，路里現在有哪些東西，最怕車碰到什麼。”
“鑰匙在成祿身上。裡頭兩處水管，一處栗樹苗，拐彎外側的石坎不能壓。路壞了，山上的肥料就運不下來。”
“以前壞的水管和石坎，今晚單獨記，不和這次混在一起。現在先拍門、路、水管和拐彎處。車過完再拍一次。”
劉素琴冷笑：“拍下來就賠？”
“拍下來只能證明前後有什麼變化，不能替誰定賠償。”
“那我憑什麼讓你們過？”
遠處傳來一聲悶雷。張玥的手機又響了，司機的聲音比剛才更急：“十分鐘。第一輛裝水泵，第二輛裝發電機和沙袋。你們給一句準話。”
嚴副鎮長從電話裡問：“門口什麼情況？”
張玥開了擴音：“承包戶本人不在，鑰匙也不在。家屬反映以前借路有水管、石坎損壞沒處理，不同意首接剪鎖。”
“能不能聯絡本人？”
“正在找他兒子的電話。”
嚴副鎮長停了半秒：“繼續聯絡。聯絡單按剛才說的寫，鎮裡作臨時搶險通行組織，專案方負責車輛進場後的使用和現場施工，村裡協調見證。車輛、路線、起止時間寫清。權屬、承包邊界、補償金額都不寫結論。”
劉素琴聽得清楚：“金額不寫，損壞也不管？”
“首接損壞要登記核驗。”嚴副鎮長說，“但我現在不能隔著電話答應多少錢。”
“又是以後核驗。”
她轉身進門房，鐵皮門在風裡撞了兩下。方福全壓低聲音：“她不是成心擋。去年那根水管確實破過，施工單位和測量隊互相推，後來就沒下文。”
張玥看著門內那條多年沒走重車的舊路：“那更不能只寫一句‘搶險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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