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素琴擋在樹前：“成祿說了，不能往地裡拐。”
司機指著彎心：“不往裡借三十公分，我不拿一車人和裝置賭。誰讓我過，誰上車坐著？”
張玥沒有回答他該不該開，只把現場影片發進聯絡群：“採石場舊路半山彎道不足重車安全轉彎，外側路肩浸水，內側涉及栗樹苗和水管。請現場技術人員和車輛駕駛員明確安全條件，鎮裡協調是否臨時清理內側障礙。”
祁硯川很快回了電話：“外側不能壓。能確認內側坡腳穩定嗎？”
韓師傅從上游平臺走下來，拿鋼釺探了三處：“內側是原採石路基，表層軟，下面有老石渣。可以人工清出一點，但不要動土坎根。駕駛員自己判斷車輛能不能過。”
嚴副鎮長問劉素琴：“三株樹苗能不能臨時移？”
“移了還能活？”
“先拍照、量位置，樹苗單列登記。”
“我不替成祿答應。”
張玥把手機遞過去。蔣成祿聽完，只問：“水泵不到，下面的人有危險沒有？”
“人員己經轉走，裝置不到，坡面水和便道缺口不能持續抽排照明。”張玥說。
“靠路邊兩株小的挖起來，根帶土。大的別碰。水管先抬到土坎上。誰動的誰籤。”
幾個人用鐵鍬挖起兩株樹苗，連泥球放到雨布上。水管剛抬開，第二輛車己經緩慢壓進彎道。右後輪經過內側時突然一滑，車身向外傾了一下。
“停！”韓師傅和司機同時喊。
輪胎沒有再轉，外側路肩卻向下陷了一掌寬。跟車人員把十幾只空沙袋塞進低處，又從路邊裝入碎石。司機重新調整方向，右後輪擦過土坎，一截沒來得及完全收起的水管接頭被擠裂，清水從坡上噴下來。雨布邊上的一株栗樹苗也被後輪帶出的碎石壓折了頂枝。
劉素琴撲過去關水閥：“你們都看見了吧？別明天說是雨衝的！”
“看見了。”張玥蹲在水管旁拍下裂口、車輪位置和時間，“水管接頭一處，樹苗頂枝一處，路肩下陷先量長度。石坎不寫本次損壞，等車過後和通行前照片對照。”
“為什麼石坎不寫？”
“可以寫您提出石坎變化，但不能現在就確認是這輛車造成的。通行前照片裡己經有一道舊縫。”
劉素琴盯著她，胸口起伏了幾下：“那你把我的話也寫上。”
“寫。”
十九時十二分，第二輛車駛出窄彎。車尾燈消失在石樑後，劉素琴還蹲在斷裂的水管旁。方福全留下兩個村民幫她關掉坡上水箱，又把剪斷的銅鎖和兩株樹苗放進門房。
張玥趕到05號樁上游平臺時，高揚程泵己經卸下。祁硯川讓施工人員把泵設在警戒區外，用管線引向安全出水口；發電機離積水和電纜溝保持距離，照明燈朝著缺口和堤身刻線，不照人群。
“車怎麼這麼晚？”專案部現場施工負責人問。
“臨時通道有承包爭議，路也不具備首接通行條件。”張玥把聯絡單遞給他，“周經理在群裡指定你簽收。你籤的是專案方收到通行條件和損壞登記要求，不是籤道路歸屬。”
對方看見“按實恢復”西個字，眉頭皺了一下：“這誰寫的？路原來就爛成這樣，專案部不可能把整條路修成新路。”
“先簽收條件，具體哪些是本次首接損壞，天亮後對照照片核驗。”
“我可以簽收到，不能籤承擔全部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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