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借調通知，不是表揚信。”
杜明江把一張蓋著紅章的公函推到桌沿，沒有讓張玥先拿。他低頭清點她送來的材料：“原稿一份，退回稿一份，修改稿一份，附件十西件。還有沒有留在你手裡、沒有進入清單的東西？”
“有一本隨身記錄本，裡面混著其他村務，不能整本交。我把涉及05號樁的頁碼影印了，原本可以現場核對。”
“錄音呢？”
“險情當晚有三段通話錄音，兩段己經刻盤，一段是村民轉來的，只有傳送時間，原始裝置不在我這裡，清單上註明了。”
“照片原圖？”
“在鎮專案辦電腦和我的儲存卡里各有一份。縣裡如果接收，我建議只複製，不拿走鎮裡的唯一原件。”
杜明江這才抬眼：“你先看函。”
張玥把紙拉到面前。標題是《關於借調張玥同志協助工作的函》，收文單位寫著松嶺鎮人民政府。正文不長：經縣發改局與縣人社部門、松嶺鎮協商，借調張玥到縣發改局綜合科，協助青嵐河流域治理專案前期資料整理和專案排程工作，期限六個月；借調期間人事、工資關係不變，期滿原則上返回原崗位；確需延長的，另行辦理手續。
最後一行寫著報到時間：下週一上午八點三十分。
“鎮裡己經同意了？”她問。
“嚴副鎮長昨晚回覆原則同意，今天還要走完鎮裡的簽收和交接手續。”
“為什麼是我？”
“縣裡缺人。”杜明江答得很快。
張玥等了幾秒：“只因為缺人？”
“你希望我說，因為你這份報告寫得好，縣裡破格看中了你？”杜明江把原稿和退回稿疊在一起，“報告第一稿只有問題，沒有辦理路徑；第二稿才勉強能用。你在村裡能記住一條水管什麼時候斷、哪一張表少了誰，也敢把不同來源的材料放在一起。綜合科現在需要這樣的人。至於你到了縣裡能不能幹，不在這張函上。”
張玥看著“協助”兩個字：“我借調以後，白石村五戶差異、05號樁複核和臨時通道損失，誰接？”
“這不該由縣發改局替松嶺鎮回答。”
“可材料是我經手的。”
“所以你要交清，不是把事情一起帶來。”杜明江抽出一張空白收件清單，“縣裡接收的是應當由縣裡辦理的材料，不接收你在村裡的身份。以後你坐在綜合科，不能再以白石村經手人的名義給專案部下要求，也不能因為認識何桂枝，就替她從縣裡打聽尚未形成的結論。”
“那我還能參與這些材料的稽核嗎？”
“參與到什麼程度，由科裡分工。需要回避的事項，你要主動說。”
“如果複核期限到了，水利局還沒出意見呢？”
“你可以按綜合科分工催辦，不能拿著原來的記錄本越過鎮裡首接安排現場。”杜明江用筆點了點借調函，“換一張桌子，不等於原來的許可權跟著你長大了。”
張玥把函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紅章透出一個淡印。
“我今天能把材料帶回去做交接嗎？”
“原件核驗後帶回。縣裡留複製件，雙方籤清單。”
“借調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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