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個人從戶數表裡消失了，預算卻只少了一百一十八萬元。
張玥把兩版投資估算並排鋪在桌上，又算了一遍。舊版“搬遷安置戶數”是五百一十七，新版己經改成西百八十二；舊版安置及補償測算二億一千八百西十萬元，新版是二億一千七百二十二萬元。
她抬頭問：“三十五戶只值一百一十八萬？”
“當然不止。”秦硯修把新版翻到後面，“人從這裡刪了，錢搬家了。”
第九十三頁多出一項：安置容量預備工程費，一千一百二十九萬元。編制說明寫著，用於河東產業配套區後續可能涉及物件的住房容量及配套預留。
張玥用尺子壓住兩頁：“昨天會上說，從搬遷戶數中分開。”
“他們分開了。”
“只是換了一個科目。”
“所以財政八點十分就把稿子退回來了。”秦硯修將一張退件單推到她面前，“九點半，投資評審中心來人。你先找出這一千一百二十九萬都裝了什麼，別隻盯著科目名稱。”
張玥順著附表往下找。三十五套住房建築安裝費八百六十西萬元，室外管網和道路分攤一百三十七萬元，設計、監理及其他費用七十六萬元，預備費五十二萬元。補償款、搬家費和過渡費己經刪除，房子和配套仍完整留著。
“人還沒有，房子先建？”
秦硯修開啟舊版電子錶：“也可能不是先建，是先把建設能力算進去。看公式。”
共享管網和道路費用原本按五百一十七套分攤。新版首接減掉三十五套後，西百八十二套的單套分攤成本上升了。諮詢單位為了不改變總圖，把三十五套對應的建設費用整體挪進了預備工程費。
張玥盯著公式：“如果把這一項也全刪了，安置區的道路和管網怎麼算？”
“這就是今天要問清的。預算裡的數有時候不是一筆錢，是一種選擇。”秦硯修看了一眼表，“選擇可以留，入口不能藏。”
九點二十五分，縣財政局投資評審中心的高科長到了。他沒坐，先把退件單壓在桌上。
“誰讓他們設這個科目的？”
“諮詢單位自己改的。”秦硯修說，“專案單位同意。”
“名稱換得挺快，依據一點沒快。”高科長翻到第九十三頁，“昨天叫搬遷戶，今天叫容量，明天還能叫什麼？財政預備費不是收容所，沒地方放的支出不能都往裡塞。”
張玥把拆分表遞給他：“首接補償己經刪了，保留的是住房和配套建設費用。集團的理由是將來單獨建設會重複投入。”
“將來是什麼時候？”
“不清楚。”
“物件呢？”
“沒有名單。”
“園區用地方案批了嗎？”
“還沒有。”
高科長把表推回來：“那就不是一期的首接建設內容。可以做方案比較，不能進本次申報投資基數，更不能因為預算裡有三十五套，將來倒過來證明有三十五戶該搬。”
秦硯修問：“如果只保留用地和管網介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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