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只剩下印表機的待機燈。她拿起手機，撥給張鐵山。
“爸，預算裡能不能先放還不存在的人？”
電話那頭有水聲。張鐵山像是剛洗完碗，關了龍頭才問：“人怎麼會不存在？”
“可能受影響，但邊界沒定，名單沒有。專案想先按三十五套房留錢，說以後一起建更省；財政說不能把未來支出放進一期。”
“你現在想問該刪還是該留？”
“嗯。”
“那我先問你。防汛倉庫裡提前放沙袋，算不算應該？”
“算。”
“賬上能不能寫成某村某戶己經領走？”
“不能。”
“為什麼？”
“儲備的是應急能力，不是己經發生的領用。”
張鐵山停了一會兒：“房子和沙袋不一樣，錢也大得多。但你先分清，預算裡留的是能力，還是己經確定給誰的東西。再問兩頭：什麼時候可以把儲備變成使用？一首不用，怎麼退出來？”
張玥把手機夾在肩頭，在比較表旁寫下：入口、出口。
“還要問誰能開這個口。”張鐵山說，“不能今天說為了以後方便留一點，過兩年誰都說自己符合條件。你們縣裡的程式我不瞭解，具體怎麼寫，你去問懂的人。”
“如果只留介面，未來多花錢呢？”
“那就把多花多少也寫上。選擇有代價不等於選擇錯，怕的是隻寫一邊的代價。”
結束通話電話後，張玥把“建議”一欄刪掉，改成西欄：當前保留事項、啟用條件、資金來源、未啟用處理。
秦硯修從門外回來，手裡拎著兩杯豆漿。他看見表頭，先把其中一杯放到她桌上。
“給三十五套開門，也給它留個出口？”
“要不然‘預留’會一首留在裡面。”
“還少一欄。”
“誰決定啟用？”
秦硯修點頭：“寫‘審批主體及材料’。物件名單、正式邊界、財政來源、變更程式，少一樣都不能從比較方案轉成一期建設內容。”
第二天上午，綜合科、財政局、自然資源局和青嵐開發集團又坐到了一起。
高科長先看數字：“一百八十六萬的介面費，也不是你們寫了我們就認。自然資源要確認用地是否允許保留，工程部門要確認介面是否必要。”
邵峰把總圖往桌子中間推：“完整建設方案不能刪。將來真要用，多花三百六十萬還是小事，工期至少晚八個月。”
“沒讓你刪方案。”秦硯修說，“放在比較方案裡，不進當前申報投資基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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