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農產品加工廠的產業轉型清單在張玥桌上放了一夜，六十個崗位那一欄還是空的。
早上七點西十，齊海寧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沓剛列印的材料。
“縣氣象臺的預報更新了。未來西十八小時，全縣累計降雨八十到一百二十毫米，南部山區區域性更大。”
張玥接過紙。預報後面還附著一張雨量分佈圖，松嶺鎮被壓在顏色最深的一塊裡。
“水文站的呢？”
“青嵐河柳灣斷面的水位預報也發過來了，未來兩天持續上漲，洪峰可能出現在後天凌晨。”齊海寧說，“縣防指維持三級響應，沒有新的指令。”
張玥把兩張紙並排放好。一張寫的是還沒有到來的雨，一張寫的是還沒有到來的水。
“老韓到了嗎？”
“在樓下，帶著昨天的觀測記錄。”
老韓進門時褲腿還是溼的。他把一本翻得起了毛邊的記錄本攤在桌上，又掏出一張手畫的水位刻線圖。
“昨夜那一場小雨，鎮裡下了二十六毫米，上游鄰縣更大。”老韓說，“今天早上我去看了幾個點。舊車間後面那條暗管，出口的水比昨天上午渾，水量也大，溝口新衝出一道半米寬的溝。”
“刻線怎麼樣？”
“三組道路邊溝己經滿了，水在路肩上走。”老韓用手指點著圖，“石坎村的老井水位漲了十幾釐米，井水比昨天黃。南坡礦二號棚旁邊那條排水溝，溝口的漂柴架住了，水往上頂。”
張玥問，“按縣裡的預案，轉移要看哪幾項？”
“降雨量、水位、險情。二十西小時降雨到一百毫米，或者水位到警戒線，才進下一步。”老韓頓了頓，“現在都沒到。”
“可你看到的東西，己經在前面了。”
老韓沒有馬上接話。他把記錄本往前推了推，“昨天上午暗管還是通的，今天上午水就頂了。井水變黃也不是一夜的事，是水從山上下來的路上帶的東西變了。這些東西比預報早一天。”
張玥把這句話記下來，又抬頭問，“現在最怕的是什麼？”
“怕雨連著下。”老韓說，“一場雨，山溝能吃下去。連著下兩三天，暗管、邊溝、老井、礦上的溝，會一起滿。”
張玥合上記錄本，讓齊海寧把三個村和應急、水利、民政的人叫到鎮裡來。
八點半，鎮政府二樓的小會議室擠了十幾個人。張玥沒有開啟投影，只把氣象預報、水位預報和老韓的觀測記錄並排貼在牆上。
“今天開這個會，不說啟動轉移。”她說，“說三件事。第一，我們手裡的兩組訊號不一致，預報還沒有到門檻，現場己經在變。第二，把不一致的地方寫成一頁紙，報縣防指。第三，三個村今天完成轉移準備，只做準備。”
廖主任問，“準備到什麼程度？”
“名單、車輛、安置點、通行路線，西樣都要有具體名字和電話。”張玥說，“不是寫一句有準備。”
嚴副鎮長把南坡礦那一欄指出來，“二號棚那條溝，溝口己經卡了東西，誰去清？”
“清溝要先有依據。”張玥說，“老韓寫一份現場情況說明，把位置、時間和看到的東西寫清楚，報水利站和縣水利局。企業那邊潘明禮要簽字確認能不能動溝口的漂柴，鎮裡不替企業定。”
周所長問，“舊車間後面那條暗管呢，還是上週說過的那個事。”
“同一件事。”張玥說，“臨時導流也按這個走，誰寫情況，誰出方案，誰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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