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嵐農產品加工廠把舊廠房改造申請送到鎮政府時，南坡礦的停產報告還壓在張玥的桌角。
申請只有三頁。第一頁寫租用南坡礦舊選礦車間，第二頁寫改造後可提供六十個崗位，第三頁是一張從網上下載的廠區平面圖。圖上把廠房、倉庫和停車場都畫成了整齊的方塊，山溝裡的水沒有畫，通往石坎村的生產路也沒有畫。
陶經理坐在唐鎮長辦公室裡，手指敲著申請書。
“縣裡希望我們把試生產時間往前提。舊車間不用重新徵地，電也接過，裝置搬進去以後，六十個崗位能留下。”
唐鎮長問，“房子能不能用？”
“主體還在，屋頂有幾處漏水，地面需要清理。加工廠先租下來，邊改邊驗。”
張玥翻到最後一頁，“租給你們的主體是誰？”
陶經理說，“南坡礦。”
“停產報告裡，裝置清退、排水值守和水質監測都還在補材料。礦上的舊選礦車間，土地、房屋和附屬設施的權屬材料齊嗎？”
潘明禮也在屋裡。他把一份影印件遞過來，“土地使用證在公司，房屋是礦上自己建的。企業願意把車間租給加工廠，租期先定五年。”
張玥看了看證件，“證上這塊地的面積是多少？”
“兩千一百平方米。”
“舊車間和場坪實際佔了多少？”
潘明禮說，“測繪還沒重新做，估計差不多。”
“差不多不能寫進租賃和改造申請。”
陶經理的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張副鎮長，舊礦區閒了這麼久，房子就在那兒。我們要是從頭找地，崗位就沒了。”
“崗位先登記，廠房先核查。兩件事都辦，不把一個還沒落地的車間寫成六十個己經安排的崗位。”
唐鎮長看了張玥一眼，“你帶他們去現場。縣裡要產業轉型方案，不能只在辦公室裡看平面圖。”
下午，張玥、嚴副鎮長、齊海寧、周所長和水利站的老韓跟著陶經理、潘明禮上了南坡礦。馬秀芬聽說舊車間可能改廠，也從石坎村趕了過來。
舊選礦車間在礦區最裡面，背靠一面陡坡，前面是己經長滿野草的裝卸場。車間大門鏽得發黑，門楣上還留著南坡鉛鋅礦幾個字。院牆外有一條水溝，從山腰下來，繞過車間後側，順著石坎村三組道路往下走。
老韓站在溝邊，用腳尖撥開浮土。土下面埋著一排水泥管，管口朝向廠房後牆。
“這是原來的排洪溝？”張玥問。
潘明禮說，“礦上以前下雨時排水用，後來車間擴建，把溝改成了暗管。”
“什麼時候改的？”
“很早了，具體年份要查檔案。”
老韓沿著溝走了十幾步，在兩塊水泥板交接處停下來。水泥板中間有一道裂縫，雨水從山坡滲下來，沿著裂縫往下滴。
“這條暗管的斷面多大？”他問。
潘明禮搖頭，“沒有現成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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