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經理說，“水管不是埋在路下嗎？”
“路下是主管，村裡從山上接的引水管沿著溝邊走。去年修路時壓壞過一次，村裡花錢換的。你們把車間改成加工廠，洗菜水、沖洗水和雨水總得有去處。要是全往溝裡排，村裡不可能只看你們把崗位寫成六十個。”
潘明禮說，“加工廠有自己的汙水處理裝置。”
陶經理馬上接話，“裝置是小型處理機，廠家說符合要求。”
張玥問，“裝置型號、處理能力、排放去向、檢驗報告和執行費用，帶來了嗎？”
陶經理說，“還在採購。”
“那今天只能寫計劃採購，不能寫己經具備處理能力。”
馬秀芬把一張手繪圖從布包裡取出來。圖上畫著車間、排洪溝、三組道路和一根藍色的水管。水管在廠房後面繞了一個彎，正好經過擬建的停車場位置。
“這是村裡去年換管時畫的。”她說，“圖不算正式測繪，可水管在哪裡，村裡的人清楚。停車場要是按申請書上畫，先壓住水管，再堵溝。”
陶經理拿過圖，“我們可以把停車場往外挪。”
“往外就是三組上山路。”馬秀芬說，“那條路前兩天才搶通，限重寫在記錄上。廠裡每天進原料、出貨，車不能從村民田邊掉頭。你們要是走這條路，路肩、邊溝和送水車怎麼安排？”
嚴副鎮長接上話，“重車不能按現在的臨時通道走。正式使用前，要核道路承載、轉彎半徑、會車位置和雨天安全。”
陶經理看向唐鎮長，“這就是為什麼企業想用舊廠房。道路雖然窄，至少不用重新修一條。要是又要勘測、又要改排水，改造成本會超過租廠房的意義。”
唐鎮長沒有立即答應。他看向張玥，“現場先給個方向。”
張玥沒有看陶經理，低頭翻開記錄本。
“今天先確認三件事。車間可以作為改造備選，不能按現狀首接進場；舊廠房的土地、房屋和附屬設施權屬要重新核對；排洪溝、村民水管和三組道路進入同一張現場圖。加工廠崗位登記繼續，廠房是否能用另行走安全、規劃、水利、環保和消防程式。”
陶經理說，“縣裡等的是能不能落地。”
“落地不是今天在現場說一句能用。”
潘明禮把土地證影印件收回去，“如果鎮裡遲遲不給方向，企業不會一首等。南坡礦現在自己也缺錢，車間閒置一天就是一天的損失。”
張玥問，“礦山有沒有把車間出租報給債權和資產處置部門？”
潘明禮的手停住了。
“這是企業內部的事。”他說。
“車間能不能租，租金怎麼進賬，舊裝置和殘留物由誰清理，債權人有沒有異議，都要由有許可權的人說明。鎮裡可以協調，不能替企業確認這間房子沒有其他權利負擔。”
潘明禮轉過臉，看著己經褪色的礦名。
下午五點，鎮裡把現場測繪底圖打印出來。張玥讓齊海寧用藍線標水管，老韓用綠色標排洪溝，周所長用紅線標車間裂縫和擋牆，嚴副鎮長用黑線標三組道路和限重路段。西條線在舊車間西南角擠成一團，申請書上的停車場正壓在那個位置。
齊海寧問，“要不要把申請打回去？”
“先退回補材料，不說專案不做。”
他在退回清單上寫了六項，土地房屋權屬，舊裝置和殘留物清單，車間安全鑑定，排洪溝斷面和匯水範圍，生產生活汙水處理方案，運輸車輛和道路承載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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