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韓今天上午看過，位置在二號棚東側溝口，照片讓齊海寧發你。”張玥說，“清不清、怎麼清，你們定。前提是別讓水從溝裡翻出去。”
“清溝要停機，要人，還要報公司。”潘明禮說，“鎮裡能不能先幫我們說明一下，這是雨前的臨時處置？”
“可以說明。”張玥說，“簽字的還是你們。”
中午，唐鎮長從縣裡回來，把車停在院裡沒有馬上下車。他進門就問，“簡報發出去了？”
“發出去了。”
“縣裡剛開完排程會，說得很清楚，各鎮按預案走，不要搶跑。”唐鎮長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你昨天剛把廠房的事退回去，今天又把雨的事報上去。鎮裡這個月報上去的問題，比別的鎮一年還多。”
“廠房是廠房，雨是雨。”張玥說，“今天這頁紙，我沒有寫轉移，只寫了看到的和缺的。”
“可縣裡看到的是松嶺鎮在提前叫。”
“如果他們按預案判斷不需要提前，就把判斷寫回來。”張玥說，“我這頁紙留著，以後誰都能看。”
唐鎮長坐下來，看了她一會兒，“小張，我不是不讓你報。我是怕你報上去，人一動，雨卻沒來，村裡會說我們折騰。”
“雨沒來，是最好的一種結果。”張玥說，“可要是雨來了，人還在下面，就沒有第二種結果了。”
唐鎮長沒有接這句話。他拿起簡報看了一遍，在第三欄的缺口後面補了一行，鎮裡現有轉移車輛七臺，其中三臺為臨時租用，押金尚未支付。
“車的事我來協調。”他說，“你把人管住，別讓誰自己去動。”
下午兩點，齊海寧把三村報來的準備情況攤在桌上。白石村的安置點還是村小學和鎮中學兩處，村小學西間教室最多容納西十人，鎮中學有空宿舍，但要走三公里山路。石坎村報了一輛車，正是每天送水的那臺，如果水車去運人，第二天的送水就斷了。柳灣村只報了一個村幹部的名字，其餘聯絡人一欄空著。
“柳灣村怎麼回事？”
“支部書記馮立成在縣裡住院，村裡只剩一個副主任。”齊海寧說，“那邊七戶低窪戶裡，有五戶是老人。聶有田七十八歲，耳朵背，家裡沒有電話。”
張玥把柳灣村那一欄圈起來，“今天下午誰去？”
“馬秀芬說她可以去，路遠，來回要三個小時。”
“讓馬秀芬去，帶上民政的名單和一臺車。”張玥說，“今天必須有人進屋，見到人，問到誰跟他一起走。”
她又讓陳幹事把鎮中學的床位、被褥、熱水和照明核了一遍。學校值班的湯老師說，空宿舍能住六十人，被褥只有三十套，食堂的灶停了半年，熱水要現燒。
“先按三十套報，缺的從民政倉調。”張玥說，“調不到就在表上寫缺多少。”
下午三點，魯尚民把張玥叫到辦公室。他桌上放著那份簡報和一張縣防指的回覆。
回覆只有兩行，請松嶺鎮繼續加密觀測，按預案做好各項準備，重大情況及時報告。
“這就是答覆。”魯尚民說。
“沒有說不能提前處置。”
“也沒有說可以。”魯尚民看著她，“張玥，有一句話我要說清楚。轉移的指令不在鎮裡。你要提前，就是自己往前走了一步。這一步走出去，好事壞事都得有人擔。”
“我知道誰擔。”張玥說。
“先別急著說知道。”魯尚民把回覆推回給她，“把該做的準備做紮實。真到了那天，你手裡得有三樣東西。名單、路線、安置點，還有一份能說明你為什麼這麼做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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