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尚民看著她，沒有再問。
下午一點，張玥先去白石村。河灣便道的缺口還留在原地，上個月衝開的那一段用碎石填過，雨後己經踩出了車轍。方福全蹲在路口抽菸，見她來了把煙摁滅。
“昨天夜裡那場雨，山上又下來一股水，從便道邊溝漫出來的。”方福全說，“施工單位的人今天沒來，聯絡人電話打了兩遍，說在別的標段。”
張玥沿著便道走了幾十米，邊溝裡積著半槽渾水，缺口旁邊的攔擋倒了兩根。她讓齊海寧把位置、車轍和倒掉的攔擋都拍下來。
羅家的老屋門虛掩著。羅大娘正在院裡收晾著的衣服，見張玥進來，先問安置點的門檻改了沒有。
“改造意見今天下午出。”張玥說，“改造什麼時候做完，我不敢說。”
羅大娘把衣服疊好，“周蘭今天又疼，衛生院的車進不來，我叫了隔壁的車。”
“臨時安置點今天下午量門寬和坡道。”張玥說，“要是量完還是進不去輪椅，白石村這一戶就得另找地方。您要是知道哪裡合適，跟我說。”
羅大娘想了想，“衛生院後面有個舊庫房，門口是坡。”
張玥讓齊海寧把舊庫房記下來，標註產權和用途待核。
路上她給馬秀芬打了電話。
“轉移用車今天定下來，明天送水照常。從鎮裡另派一臺，走三組路之前先核承載，限重路段不許超。”
馬秀芬問，“那臺車什麼時候能到村裡？”
“今天晚上。司機姓名和電話我讓齊海寧發你。”張玥說，“老井邊上今天又滲水，你讓人把滲水的位置和範圍拍下來，別自己填土。”
“不填土，水往哪兒走？”
“先看它往哪兒走。”張玥說，“明天老韓過去看。”
三點二十分，車過柳灣橋。河面比她印象裡寬了一些，水色發渾，橋墩上留著上個月的水痕，離橋面還有一段距離。
柳灣村副主任屈明山在橋頭等著。他手裡拿著一支鉛筆和一張紙，紙上己經記了三行水位。
“一個小時記一次，我按張副鎮長說的記。”屈明山說，“可我這裡沒有尺，就照著橋墩上那道舊痕比。”
老韓從車上拿下一根測杆，站在橋中間量了一次，又在橋面上畫了一道刻線。
“現在離橋面一米一五。”老韓說，“比上個月低的時候漲了五十多釐米。要是一夜下八十毫米，明天早上就不好說。”
“河對面還有幾戶？”
“三戶，兩戶是老人。”屈明山說，“聶有田就在最裡頭。”
幾個人往村裡走。聶有田的家在坡下，院牆是用石頭壘的，門口堆著幾捆柴。老人正坐在門檻上剝豆子，看見人來，先問是不是收電費的。
屈明山湊到他耳邊喊了幾句，老人才聽明白是鎮上的人。
張玥蹲下來跟他說話，他聽得斷斷續續，最後擺擺手，指了指屋裡的鍋和床。
“他說水沒到門口，他不走。”屈明山說。
張玥問，“他有兒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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