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多到石坎村。馬秀芬己經核了三戶，紙上寫得密。她把王桂香家放在最前面，老人七十六歲，一個人住，腿不好。
“她兒子在縣城，說今天下午來接。”馬秀芬說，“可昨天電話裡那人說話反覆，一會兒說下午，一會兒說今天回不來。”
“那就寫兩個方案。”張玥說，“兒子來接，或者鎮裡的車接。不能只等兒子。”
馬秀芬又把老井那一欄指給她看。井邊昨天新滲出的水痕有一米多長，村裡沒有填土，只圍了一圈石頭。
“這口井還佔著村裡一半的吃水。”馬秀芬說，“轉移的時候，井要不要封，誰來看？”
“封井的事，等人轉完再說。”張玥說，“名單上先寫井的位置、現在能不能用、看護人。”
“看護人寫我。”馬秀芬說。
蔣成祿的事也在這張紙上。上山路的路口還鎖著那道鐵門，鑰匙在他手裡，人去了鄰縣看孩子。馬秀芬在旁邊加了一行，如轉移需經三組路，先聯絡鑰匙保管人。
“鑰匙這事今天就要辦。”張玥說，“他人在鄰縣，電話通了沒有？”
“通了，說今天晚上回來。”
“那就寫兩個時間。他今晚回來，鑰匙交到村裡；不回來，明天上午鎮裡到鐵門現場，見證開鎖，全程拍照。”
馬秀芬問，“開鎖算誰的？”
“算臨時通行處置，寫用途、時間和在場人。”張玥說，“不寫權屬，不寫補償。”
“送水車司機呢？”
“老向住在山那邊，不在低窪戶名單裡。”馬秀芬說，“可明天他要開車，得先通知他。”
“他住的那一段，雨大了能不能過來？”
馬秀芬想了想，“三組路邊溝己經滿了，大車不好走。”
“那就在名單里加一行，司機和車輛提前進村過夜。”
陳幹事在旁邊抬頭，“張副鎮長，鎮裡今天晚上還有別的安排，司機能騰出來嗎？”
“騰不出來就換成誰？”張玥問，“你想一個能替代的人，名字寫在這。”
陳幹事低下頭，沒有再說話。
十一點到柳灣村。屈明山把名單遞過來時，臉上有點為難。
“六戶核完了，一戶找不到人。”他說，“坡上最裡頭那家，姓蒲，院子鎖著，鄰居說前天還見他在家，昨天一天沒見著。電話打了兩遍，關機。”
“屋裡有沒有狗叫、有沒有煙？”
“沒有煙，狗也沒聽見。”
張玥站在那戶院門口往裡看。院牆不高，門是舊木門，鎖釦上掛著一把生鏽的掛鎖。牆根晾著一件洗過的衣服，還沒有幹。
“今天下午再來一次。”張玥說，“如果還是鎖著，就寫找不到人，寫明來了幾次、什麼時間、誰一起看的。不許寫己經通知。”
“那要是他自己走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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