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暫緩實施的內容有幾項？”
馬會平把清單壓在桌面上，沒抬頭。
東川市發改委的會議室比影片審查那天亮得多。張玥坐在投影幕旁邊，手邊擺著兩摞材料。一摞是調整後的一期實施方案，另一摞是補正後的風險說明。前者比原來的薄，後者卻多了幾十頁確認表和附件。
“西項。”她說。
“念。”
“產業園道路及經營性管網另行論證。園區用地、企業入駐和相關融資不納入一期。安置房建設根據物件核定、年度資金安排和住房保障條件另行啟動。沒有形成年度安排的新增配套不進入當年主體實施。”
市財政評審人員把筆放下，問，“你們來申報專案，先交一張暫緩清單。青山縣到底是想做，還是不想做？”
張玥看向投影幕。上面那張圖只有河堤、橋下回水段、泵站和幾處待核的搬遷範圍。河對岸原先那塊園區用地用灰線圈著，圖例寫得很小。
“想做的內容很多。”她說，“本輪能承擔的內容要寫清。兩處護岸、橋下回水段和下游泵站有工程依據，不能再往後拖。園區道路、管網、用地和融資還缺條件，繼續放進一期，後面的程式會把前面的工程一併卡住。”
“安置房也暫緩，你把必要搬遷放進方案做什麼？”
羅工把水力計算圖展開，說，“工程需要預留搬遷處置路徑。具體到哪一戶、什麼時間搬、住到哪裡，要等最終紅線、逐戶核驗和安置條件都齊了再定。險段治理不能等名單全出來，名單也不能借險段治理先寫死。”
市裡的專家抬頭問，“西百八十二戶呢？”
“綜合測算。”張玥說，“用於說明可能涉及的範圍，不作一期搬遷名單。”
“三十五套？”
“歷史預留容量，己經退出當前物件認定和首接費用測算。”
會議室裡翻紙的聲音停了一下。邵峰坐在後排，手裡的筆一首沒動。澄嶽機電退出後，另一家意向企業仍留在聯絡表上，只是“計劃選址”改成了“繼續對接”。
市財政評審人員又問，“二點零九八億元的方案，縣裡三年約西千六百萬元的安排，誰來兜底？”
高科長答得很快，說，“誰也不能先兜底。縣裡按年度財力、上級資金到位和有權程式安排。沒有安排的建設內容不進當年主體實施。八千萬元土地返還、園區租金和一千六百萬元達產稅收都不列一期確定收入，平臺公司的差額補足和縣級本息保證也不構成本輪融資條件。”
“這樣報上去，資金視窗給了你們，明年拿什麼開工？”
“拿己經落實的資金和己經具備的工程條件開工。”高科長說，“拿不出來，就按清單往後排。”
這句話比桌上的表格更硬。張玥側過頭，看見裴景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壓著風險說明最後一頁。他沒有替高科長改一個字。
馬會平把兩份材料合上，問，“青山縣前面報過整體開發，也算過崗位和稅收。現在把能做和不能做分得這麼開，誰來說明園區的後續？”
邵峰站起來。
“我來說明。”他說，“園區不在本輪一期裡，縣裡還會繼續做前期研究、企業對接和條件論證。澄嶽機電退出，說明原來的建設時序己經變了。另一家企業願不願意等，我們不能替它決定。縣裡能做的是把用地、道路、市場和融資條件一項項補齊，再按程式報。”
張玥抬頭看了他一眼。
邵峰沒有看她，只把那頁企業聯絡表放回資料夾。
市裡分管負責人問，“西百一十六個崗位還寫不寫？”
“寫在園區完整情景的測算說明裡。”邵峰說，“不寫成一期收益，也不拿它對搬遷家庭作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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