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能承諾給群眾。”
“不能承諾，也該讓人知道那是代價。”
邵峰靠回座椅，隔了片刻才說，“澄嶽走的時候，我挺惱火。現在看，它走不走也不能替縣裡把河堤的錢補上。”
“另一家呢？”
“還在談。”
車駛過縣城東邊的橋。橋下河水不急，堤岸邊新栽的樹還矮，樹坑裡露著潮溼的土。
當天下午，縣政府專題會把市裡意見拆成臺賬。水利局領走工程邊界和設計複核，財政局領走年度資金安排，專案辦領走物件核定和群眾意見辦理，招商部門領走園區後續對接。綜合科最後一欄寫著彙總、督辦、複核。
張玥在那一欄後面加了一句，逾期事項須說明原因及調整安排。
杜明江坐在旁邊，看她寫完，說，“以前你總問材料從哪兒來。現在會問材料到哪兒去。”
“到了哪兒，也得有人接。”
“這就夠了。”杜明江把臺賬合上，“專案中心那邊有空桌子。以後有要緊的事，照樣過來找我。”
青嵐河一期的後續材料又忙了兩個月。財政局沒有一次性拿出西千六百萬元，先形成了第一年度的安排意見。水利局把橋下回水段和下游泵站的施工圖重新審過一遍。專案辦帶著鎮村幹部逐戶複核，沒再拿那張西百八十二戶的測算表催人簽字。公開說明會留下的二十六項待辦，也一項項寫進辦理回執。
張玥每天都要看新的紅黃綠標記。有些事項變成綠色，有些還停在黃色。她沒有催著把黃格塗綠，只讓經辦單位在旁邊補上日期、原因和下一步。
入夏前，縣委組織部的電話打到綜合科。
“下午三點，來一趟。”
張玥放下電話，先把桌上那摞待辦回執分給秦硯修。
“我去一趟組織部。專案辦今天送來的西戶異議材料，你先別併入核定表。”
秦硯修抬頭，問，“又談話？”
“應該是。”
“你還回來嗎？”
張玥把辦公室鑰匙放進抽屜，又拿出來，說，“回來把今天的材料看完。”
組織部的談話室還是那張舊桌子。幹部科工作人員把一份徵求意見表推到她面前。
“縣委擬安排你到松嶺鎮任黨委副書記，提名副鎮長候選人。按程式徵求意見。你個人有什麼想法？”
張玥翻到第二頁。工作經歷裡寫著白石村大學生村官、松嶺鎮借調人員、縣發改局綜合科幹部和科長。最後一行是擬任崗位。
“服從組織安排。”她說。
“松嶺鎮現在的情況，你熟。礦山關閉後的企業安置、村集體收入、搬遷核定和工程協調，都在鎮裡。縣裡希望你把在專案上學到的東西帶回去，也希望你別隻帶檔案回去。”
“我明白。”
“還有沒有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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