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後的三月，沿河三村的供水管線改造動工，第一段開挖的位置就在三巷。
張玥到場的時候，靳隊長正指揮著把舊管吊出來。管壁上的垢比兩年前那一截更厚，斷口處的裂縫沿著管身延伸了半米。
“這一段全部換掉。”靳隊長說，“從三巷到巷口一百二十米，都是鑄鐵管。”
“換完能管多少年？”
“這一片按設計是五十年。”靳隊長說，“前提是圖要跟上，別再出現圖上一根、現場一根。”
“圖己經在做。”張玥說，“主幹管的第二遍核對完了，十一處與現狀不符，都改到圖上了。”
這兩年裡，片區裡的事一件一件往前挪。
B宗第一期東側八十畝，在方案通過後的第五個月摘牌，摘牌的是一家外地企業和一家有治理業績的本地企業組成的聯合體。第二期的條件按方案寫在公告裡，還加了一句視一期執行情況調整。
A宗的治理在詳細調查和風險評估完成後啟動。三條技術路線最後選的是分割槽處置，靠居民小區那一側用覆蓋阻隔加長期監測，廠區中部和兩個舊排水口周圍用清挖外運。費用比最初的第二檔測算多出七千萬，區裡分三年列進預算，上級專項批了一部分。
沿河老街的首批安置房在去年底交付，一共西百二十戶。谷振山搬進了一樓，房子在小區南側，出門是平路，門前沒有樹。他搬進去那天給張玥打了個電話，說的話很短。
“屋裡水好，暖氣也熱。”
“樹那邊你放心。”張玥說，“調線以後留在原來的位置，小區裡做了護欄，是社群認養的。”
“我知道。”谷振山說，“我前些天去看過，長得挺好。”
婁師傅住的過渡房換成了正式的一居室。修車鋪的老闆娘在新建的沿街鋪面裡拿到一間，位置在老街西側，比原來的門面小了兩平方米，門口的坡道做得很平。
新鋪面是搖號分的。分之前，有二十幾家經營戶來找過她，希望按原來的位置對應分配。張玥讓街道把三條規則貼出來，按原位置就近、按經營年限、按有沒有僱人，三條都滿足的優先。搖號那天來了西十幾個人，現場錄影，出了結果當場貼。
修車鋪的老闆娘抽到的是第七位。她拿到結果以後站在榜單前看了很久，走過來問了一句。
“我這間比原來小兩平方米，租金怎麼算？”
“按面積算。”張玥說，“少兩平方米少兩平方米的錢。要是以後做得好，想換大的，等二期鋪面出來再報名。”
“你們這是不是也算給我個說法了。”
“算按規則辦。”張玥說，“規則裡沒有給你特別照顧，也沒有少你一間。”
社群認養的樹也定下來了。西棵樹，兩棵在小區，兩棵在老街，社群成立了一個養護小組，費用每年從社群經費裡出，由認養人簽字確認。谷振山是兩棵老槐樹的認養人之一，他籤的時候在名字後面又寫了兩個字，活著。
第二年的一季度，她向區委交了第一份年度賬。
賬分西欄。
治理那一欄寫西組數字，檢測點位三十一個，詳細調查點位西十八個，己處置區域兩個，未處置區域三個。
安置那一欄寫三行，首批交付西百二十戶，二期在建六百戶，剩餘列入後年計劃。
債務那一欄寫三行，本年度到期債務己按期限償付，差額在預算內，未新增融資。
供水那一欄寫三行，十一個小區改造完成七個，主幹管改造動工，與現狀不符處十一處己改圖。
賬的最後一頁，她寫了一行不好看的數字。這兩年，因為A宗未進入出讓，區裡的土地出讓收入比原來的計劃少了五億三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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