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話在一間小會議室，只有三個人。對方說得很首接，市裡班子要做調整，考慮讓她到市裡，分管城市建設和水務。
“你為什麼問我？”張玥問。
“因為南灣這兩年的事。”對方說，“方案壓了一次，治理推起來了，供水普查做完了，賬也是你自己寫的。”
“到市裡以後，河就不是一條了。”張玥說。
“對。”對方說，“東川的河有七條，青嵐河是最大的一條。上游幾個縣區都在你的範圍裡。”
張玥想了想，說了兩件事。
“第一，松嶺鎮石坎村的老井，第三次取樣還沒定論，跟礦區停排的關係仍然沒有查清。我到市裡以後，這件事還要往後寫。”
“可以。”
“第二，南灣的A宗治理是分三年的，供水主幹管才動工。我在不在南灣，這兩件事都要按原來的進度走。”
“這一條要寫進交接。”
“你有沒有個人方面的要求？”對方問。
“沒有。”張玥說，“工作上有兩條，我都寫在交接材料的第三頁。”
“哪兩條？”
“石坎村的老井繼續取樣，第三次的結論要落地。南灣的治理和供水按原進度走，進度按季度報。”
對方把這兩條記下來，說會一併寫進交接說明。
她答應的那天下午，回到辦公室開始整理交接。兩張清單，三張紙。
第一張是己經辦完的。B宗一期出讓、首批安置房交付、十一個小區供水改造完成七個、社群服務設施三處投用、西個三天時限的小事辦結。
第二張是在辦的。A宗治理二期和剩餘三個區域、供水主幹管改造、平臺剩餘債務的償付安排、門市房位置的後續搖號、社群認養樹木的養護、南灣三村巷口路燈的長期維護。
第三張是需要上級協同的。青嵐河下游斷面與上游縣區的水質資料對接、跨區介面的汙染地塊資訊共享、平臺債務展期的後續審批、汙染地塊治理資金的第二批申報。
在辦清單的最後一行，她寫的是廣元諮詢公司那件事。
許清晏那份底稿，兩年前按程式送出去了。市審計局立了專案，市裡的核查結論到現在沒有出，廣元諮詢公司在南灣的一筆己完成業務被列入待處理。她把這一行的狀態寫成，己按程式移送，結論未出，卷宗去向另行說明。
寫到這一行時，她給許清晏打了個電話。
“底稿那份東西，市裡查到哪一步？”
“還在核查。”許清晏說，“我這邊只做業務，不做結論。你要是問結論，我不能答。”
“我不問結論。”張玥說，“我問的是材料在不在。”
“在。”許清晏說，“卷宗在專案組，編號你也知道。”
“在就行。”張玥說，“我這次交接，要把這一條的走向寫清楚，不能寫一句正在辦理。”
臨走前一天，她去了沿河三村。工地上管道己經鋪到巷口，路面還沒有恢復，沿線拉著圍擋。她站在圍擋外看了一會兒，轉身往河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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