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河安排三天，第一天從市區的取水口往上，第二天走兩個園區，第三天到那處歷史尾礦庫。
縣裡對接得很周到。青山縣副縣長邢志廣帶著生態環境分局局長冉建平、水務局局長白振海，提前一天到市裡來彙報。材料裝在一個硬殼資料夾裡，一共十七頁，排口清單、斷面位置、監測資料、整改臺賬都有。
“張副市長，我們縣的方案都在這份材料裡。”邢志廣說，“這幾年環保的投入不少，去年新增了兩座汙水處理站。”
“材料我看過了。”張玥說，“明天到現場，按點位走，不看彙報。”
第一天的第一個點是市區取水口上游三公里的一處匯入口。縣裡的清單上寫著這一處是雨洪口，無排放。
現場看了一眼，口子上有一層淺淺的沉積物，顏色發暗，邊上有幾根塑膠管頭露在土層外面。
“這幾根管子是什麼？”
“早年留下的。”白振海說，“以前附近的養殖戶接的排水管，己經不用了。”
“清單上有這一條嗎？”
白振海翻了一下材料，“沒有單列。”
張玥讓隨行的甄立山記下位置，用手機打了座標，拍了三張照片，一張全景、一張近景、一張管頭。她又問了一句，“不用了是從哪一年開始不用的？”
“這個要回去查。”
“那就寫成待查。”她說，“不要寫己廢棄。”
第二個點在園區排口。清單上寫著三處排口，現場只找到兩處。第三處的位置在兩處之間，據說是二〇一九年封堵的。
“封堵的憑證有嗎？”
冉建平說，“有封堵的施工記錄，在分局的檔案裡。”
“記錄上寫了封堵的座標和管徑嗎？”
“寫了位置，座標記得不太清楚。”
“那就把座標補上。”張玥說，“今天下午補，用儀器打點。”
第三個點在園區外圍的一條溝渠。清單上寫這條溝渠與灌溉渠不連通，中間有土埂隔斷。現場看，土埂己經垮了一段，溝渠裡的水正往灌溉渠一側滲。
“這一段是什麼時候垮的？”
“今年雨水大。”邢志廣說。
“那就要寫今年某月，具體日期回去查。”張玥說，“灌溉渠這一段往下走多遠是村子？”
“三公里左右。”
張玥讓甄立山把這三公里的村落、取水井、養殖塘都標在一張圖上，註明需要走訪的點位。她又讓縣裡派人當天下午去村子問一句，這條渠去年的水有沒有異常。
“我們派人去。”邢志廣說，“問完了報市裡。”
“我去。”張玥說，“明天上午我在村裡，你們安排兩個人跟我一起去。”
當天下午還看了兩個點。一處是上游鄉鎮的集中式飲用水水源地，圍欄有一段倒了，標識牌被草擋住了一半。一處是河岸上一段被挖過的灘地，石頭堆在一旁，像是抽過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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