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結果收到了嗎？”
湯師傅搖頭。
張玥讓甄立山把湯家的情況按件登記，寫明時間、數量、估計損失和上報經過。她在後面添了一行，去年八月水體異常導致養殖損失一事未見辦理結果，需核查原報件下落。
“損失能不能賠？”湯師傅問。
“今天回答不了。”張玥說，“今天先把它記進系統。記進去以後，你可以來問，我這邊能查到在誰手上。”
渠邊走的時候，又有兩戶菜農過來搭話。一戶說渠水澆過的白菜有時候發黃，另一戶說自家井水前年變渾過一次，抽了兩天好了。張玥讓甄立山把這兩句也記上，寫清是口頭反映，沒有采樣。
“這兩句要不要寫進正式材料？”甄立山問。
“寫進走訪記錄。”張玥說，“正式材料裡只說走訪了多少戶，反映了哪些型別，具體到人的內容放在附件。”
“為什麼分開寫？”
“因為有人會說兩句口頭反映不能當依據。”張玥說，“分開寫，誰都能看到我們記了什麼，也看得到我們沒拿它當結論。”
第二天的下午看了另一處園區。園區的汙水處理站建成投運，設計能力每小時八百噸，實際進水每小時五百多噸。
“為什麼進水少？”
“園區有幾家企業這兩年停產了。”園區管委會的負責人說。
“那就把每一家的排水量、接管情況和排汙許可列出來。”張玥說，“實際進水比設計值少，可能是真少，也可能是有水沒進站。兩種都要查。”
她又進了一家還在生產的企業。企業做的是金屬表面處理，車間裡有兩條生產線，廢水經過站內預處理後排入園區管網。廠裡的線上監測裝置螢幕上亮著一個紅點，引數一欄寫著故障。
“這個故障多久了？”
“上個月開始。”企業負責人說，“廠家的人來看過，配件還沒到。”
“故障期間的監測資料怎麼記？”
“人工取樣，一天兩次。”
“記錄在哪裡？”
負責人拿出一本本子，上面有半個月的記錄，字跡不同，有三天的記錄是空的。
“這三天為什麼空？”
“週末。”負責人說，“週末只做一班，取樣的人休息了。”
張玥把這一條記下來，寫明線上監測裝置故障時間、故障期間的人工記錄方式和缺記的三天。她讓冉建平當天下午出一份書面要求，故障裝置限期修復，修復前人工記錄每天不得少於西次，節假日同樣要記。
“如果企業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限產。”張玥說，“監測是許可的條件，條件沒滿足，產量要跟著調。這一條寫在書面要求裡。”
第二天晚上，縣裡安排了一頓飯，一共五個人。邢志廣在飯前跟她說了一段話。
“張副市長，我說句實在的。”他說，“縣裡這幾年環保投入不小，可財政一首緊。園區那幾家企業，一半是當年市裡幫著引進的，一半是我們自己招的。停產一家，少一筆稅收，多一批人上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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