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臺的賬攤開在區財政局的會議室裡，一共七筆，從最早的二〇一二年借到最近的一筆去年年底。
開會前三天，張玥讓譚慶生給平臺開了一張單子，要三樣東西，借款合同影印件、擔保與抵押清單、歷年的財政撥付記錄。衛紅送材料的時候說，撥付記錄的年度很早，要在檔案室翻。
“翻出來多少報多少。”張玥說，“缺哪一年，寫哪一年缺。”
“張副區長，這麼報，區裡會問為什麼缺。”
“那就讓區裡看見缺在哪裡。”張玥說，“現在不報，明年審計的時候也要報，那時候還要多說一遍。”
鄭同舟帶著平臺的財務負責人衛紅來彙報。衛紅的表做得很細，每筆借款都列著期限、利率、抵押物和還款來源。七筆的量加起來二十六億多，還款來源寫三類，土地收益、租金收入和財政補貼。
“財政補貼這一列，具體是什麼形式？”張玥問。
“主要是補助和注資。”衛紅說。
“哪一年補了多少？”
“去年補了一筆，八千萬。”衛紅說，“前年是一億二千萬。”
“今年的預算裡有沒有安排？”
衛紅看了一眼鄭同舟，“今年的預算，還沒最終定。”
“那就寫未定。”張玥說，“表上現在寫的是來源，實際上還沒有來源。”
嶽春茂插了一句，“平臺是區裡的平臺，區裡補一點是正常的。這一欄寫得太死，反而不好辦事。”
“我不反對補。”張玥說，“我要知道補多少、從哪一筆錢裡出。寫清以後，誰都好辦。”
會上還有人提了一個辦法，用明年的土地收益先做抵押，向銀行續一筆新貸，把今年十二月到期的還上。張玥讓衛紅把這個辦法也寫進表，後面附一行說明，寫明這是以新借還舊借。
“寫這句，銀行看著不好看。”鄭同舟說。
“銀行會自己看出來的。”張玥說，“我們自己先寫，還能說明為什麼。”
平臺的債務不是一天壘起來的。衛紅另攤開一張沿革表，從二〇一二年的棚改一期開始，二〇一西年的兩條道路，二〇一七年的安置房二期，二〇一九年的園區道路，中間還有兩筆，摘要寫著片區前期費用。
“前期費用具體是什麼？”
“策劃、測繪、評估，還有幾筆諮詢費。”衛紅說。
“合同在哪？”
“在平臺檔案室。”衛紅說，“有一筆是二〇一六年籤的，六百多萬，服務內容是片區整體策劃。”
張玥把這兩筆抄下來，“這兩筆我要看三樣，合同、成果和付款憑證。”
“成果可能不好找。”衛紅說，“策劃單位後來登出了。”
“那就繼續往後寫，寫清登出時間和承接單位。”張玥說，“找不到的部分寫明找不到，不要空著。”
平臺的賬彙報完的第二天，市裡派的評估組到了南灣。西個人，組長姓沈，叫沈柏年。
沈柏年比她想象中年輕一些，說話很慢，從頭到尾只翻材料，很少表態。第一天的會開了兩個半小時，他只講了不到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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