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的列了，今年還沒有。”張玥說，“這一條我寫進了評估要用的材料。”
“這是最關鍵的一條。”沈柏年說，“平臺的現金流不是被債務壓垮的，是被沒有預算來源的補貼壓垮的。補貼一年一年地拖，平臺就一年一年地拿新的借款去填。”
“所以我請你們把這一條寫在意見裡。”張玥說，“寫清楚，區裡才好定。”
沈柏年看了她一眼，“你希望我寫得硬一點還是軟一點？”
“寫實。”張玥說，“硬和軟都是別人的話。你就寫今年有沒有預算，缺多少。”
第三天，邵峰來了。
邵峰是青嵐開發集團在東川的負責人，原來在青山縣做過園區的對接。他進門先把一份意向方案放在桌上，封面印著集團的名字。
“張副區長，我們在青山縣見過。”他說，“這次是集團想參與南灣沿河片區的開發，主要是B宗。”
“條件呢？”
“三條。”邵峰說，“第一，區裡出具配套保障意見，道路、管線、學校這些按期到位。第二，土地款分期，第一年付三成。第三，區裡承諾在十八個月內完成拆遷交付。”
“第一條，我可以研究。”張玥說，“第二條，按市裡的出讓規定走，不能單為一家設條件。第三條，十八個月我答覆不了，沿河老街的摸底還沒走完。”
“區裡可以給出一個時間表，我們按表安排資金。”邵峰說，“集團背後是市裡的重點專案，市裡也希望南灣這個片區早些動。”
“重點專案會給區裡帶來什麼，寫在方案裡。”張玥說，“區裡能承諾什麼，我寫在意見裡。兩邊都寫在紙上，比口頭講方便。”
邵峰把方案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行小字。那一行寫著，建議區裡統籌安排相鄰宗地的出讓時序，優先保障本專案配套用地。
“這一條是什麼意思？”
“配套用地要先出來，不然我們沒法排。”邵峰說。
“相鄰宗地是A宗。”張玥說，“A宗現在有一個土壤檢測沒出結果，治理方案沒有。出讓時序我排不了。”
“可以先定一個原則。”
“原則也要能落地。”張玥說，“我要是今天在紙上寫優先，明天A宗檢測出來有問題，區裡就要為了這一句解釋一年。”
邵峰收起方案，沒有再說。走到門口他又回頭，“張副區長，市裡對這個片區有期待。區裡如果什麼都往後放，集團也沒辦法向上面說明。”
“那就把我這張測算錶帶上去。”張玥說，“帶上以後，誰都能說明為什麼有一部分要往後放。”
邵峰走後，沈柏年那邊的第一份評估意見送到了。意見只有一頁半，最後一句話是，南灣城投在明年上半年存在現金流缺口，建議區裡在正式檔案中明確差額承擔方式和觸發條件，在此之前不宜新增同類融資。
評估意見送到區裡，當天下午就有人來跟張玥打招呼。來的是嶽春茂。
“集團那邊的條件，能不能先應下一兩條？”他說，“市裡對這個片區有要求，先把大的框架定下來，細節後面再談。”
“哪一條先應？”
“配套保障意見可以先出。”嶽春茂說，“這是我們自己該乾的事。”
“自己該乾的事，寫在法定職責範圍裡，我同意。”張玥說，“寫承諾按期到位、寫兜底，不行。A宗的時序更不能寫。”
“寫時序只是一個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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