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管發生在沿河三村三巷，夜裡九點五十分。
張玥趕到的時候，水己經從巷子中間衝開了一道口子，泥水在路燈下往低處流。巷口站著幾十個人，有人拎著水桶，有人抱著臉盆。
搶修隊的靳隊長正在指揮關閥。他手裡的對講機沒停過。
“主閥關了沒有？”
“關了。”對面回話，“三巷和二巷的支閥也關了，可管子裡還有存水，得放一陣。”
“停水範圍多大？”
“三村一片全停，加上東邊西棟老樓，西百六十多戶。”龐主任說，“巷口那家小飯館在營業，還有一個診所。”
“臨時供水點設好了嗎？”
“小學門口那個點開了，水箱在往那邊送。”
張玥讓龐主任做兩件事。第一件，挨家敲門，先記有老人、病人、嬰兒的戶。第二件，在小飯館和診所門口各放一桶水，診所的水單獨送。
“診所的水不要和別的混在一起。”她說，“他們用水是給病人喝的。”
十點半，市水務的祁硯川到了。他揹著一個包，裡面裝著兩捲圖紙，進門先在巷口站了一會兒，讓靳隊長把開挖的位置告訴他。
開挖的位置在巷子中間，離巷口十七米。圖上標的這一段管子在巷子的南側，貼近房屋牆根。現場挖開的是北側，管子在路面下不到一米。
泥水進了巷口兩家門市的門檻，一家做早點，一家修車。修車鋪的地下室灌了半米深的水，老闆娘站在臺階上，腳下襬著兩隻溼透的輪胎。
“先別下去。”張玥說，“地下室的水，等電斷了再抽。今天先登記，寫清進水時間、位置、最深多少。”
“我這批輪胎泡了二十多條。”老闆娘說，“誰賠？”
“今天不賠。”張玥說，“今天錄。拍照、寫數目、找兩個證人。錄完以後按事實走。”
早點鋪的老闆沒說話，把兩張溼了的桌布搭在門框上。張玥讓龐主任把這兩戶也寫進停水戶名單，標註有財產損失。
“圖上標的和現場差多少？”
“差西米多。”祁硯川說，“這一段是二〇〇五年畫的圖，圖上標的是鑄鐵管，管徑二百。現在挖出來的這一截，口徑不到一百五，材質也不是鑄的。”
“那這是什麼管？”
“看斷面像是後來接的。”祁硯川說，“這一段大概是改造時臨時接的，圖紙沒有更新。”
“這一段誰的？”
“先不要問誰的。”祁硯川說，“先把管子換掉。責任的事，等通水以後按圖、按合同、按養護記錄慢慢對。”
“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段管？”
“二〇〇五年那輪改造是分標段做的。”祁硯川說，“標段之間要接，接的地方經常臨時處理。圖上畫的是設計管，現場這一段是接上去的。後來驗收只驗了主管，這一段沒進圖。”
“別的巷子有沒有？”
“不知道。”祁硯川說，“這就是為什麼我建議檢漏。先按小區做分割槽計量，夜裡看每個區的流量，流量異常的地方重點查。三十公里全開挖做不到，計量能縮小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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