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老太太說，“門牌我記著。”
張玥讓龐主任把這一條查出來，寫明哪一年報的、報給誰、有沒有記錄。
上午七點，龐主任把一張公示貼在巷口的牆上。上面寫著三行，停水時間、恢復通水時間、臨時供水點保留到當天中午，最後一行是兩個報修電話，水務一個，街道一個。
貼完，一箇中年男人過來看了看，問，“這次修好，能管幾年？”
“新換的這一段，能用十幾年。”靳隊長說，“別的段不敢說。”
“那你寫清楚哪一段換了。”
張玥讓靳隊長在公示上補了一行，本次更換管段的位置和長度，並註明其餘管段狀況待普查。
上午九點，她把這件事故寫成一份材料，報給區裡。材料寫三件事。第一件，事故經過和通水時間。第二件，現場發現圖紙與管道不符，管徑和材質均與圖紙不一致。第三件，建議啟動老舊小區供水管線普查，範圍先從沿河三村和沿河老街開始，共涉及十一個小區，管線總長約三十公里。
“普查要多少錢？”洪建平問。
“先報一個範圍，錢按每公里單價估。”張玥說，“估出來再報批。”
洪建平說，“也可以先修爆的這一段。普查一啟動，全區都知道我們的管子老了。”
“全區知道管子老了是事實。”張玥說，“今天爆這一段，明天爆那一段，大家一樣會知道，只是方式不一樣。還有人會說，這個管子可能是小區自己的，也可能是原來的房改單位，產權不清。普查出來，養護責任一攤，誰都受不了。”
“普查只是把管子畫出來。”張玥說，“畫管子和認責任是兩件事。管子誰養護，可以按現有檔案和合同慢慢理。理不清的部分先掛起來。”
“掛起來，出了事故還是找區裡。”
“對。”張玥說，“所以更要先知道它們在哪。”
談志剛問了最實際的一句，“普查的錢從哪裡出？”
“三條途徑。”張玥說，“第一條，上級老舊小區改造資金，我們報專案。第二條，區財政分年安排一部分。第三條，供水企業承擔一部分，管線改造以後損耗下降，他們有收益。”
“第三條最難談。”談志剛說，“企業會說管網是區裡的。”
“那就把賬算給他們看。”張玥說，“現在一年漏掉多少水，漏掉的水是誰的水。算清以後，談得成就談，談不成寫進方案，明明白白擺著。”
“要不要先用平臺的錢墊一下？”嶽春茂提了一句。
“不用。”張玥說，“民生管線的窟窿，不要拿平臺的借款去填。填一次，平臺多一筆債，管子還是老管子。”
中午，祁硯川把兩捲圖紙都留在區裡，又抄了一份現場情況說明。他把說明遞給張玥的時候說了一句。
“你們這一片的圖，差得不是一點。”
“差多少？”
“我看了三條巷子。”祁硯川說，“圖上有、現場沒有的兩處，圖上沒有、現場有的三處。要是把範圍放到十一個小區，差別可能更多。”
“普查要做多久？”
“三十公里，按現在的力量，快的話半年。”祁硯川說，“慢的話一年。關鍵不是時間，是查出來以後有沒有錢換。”
“先把長什麼樣弄清楚。”張玥說，“錢的事我另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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