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說兩條路一起走。”張玥說，“你查你的，我辦我的。查出來的東西進了正式材料，我按材料辦。”
許清晏沒有再爭。她把影印件收回信封，裝進包裡。
“我今天就報。”她說，“材料清單我給你列一份，你看要什麼，我按清單調。調不到的我寫調不到。”
“給我列一份。”張玥說，“我這邊也給你一份清單，我要什麼，你照單去調。”
回去以後，她把平臺的合同、付款憑證和成果找出來，翻到那頁籤批欄。塗掉的半個簽名還在。
她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把這幾頁影印，裝訂成一冊，封面寫平臺前期費用相關材料，報區財政局和區審計部門，同時報市審計局。
第二件，寫了一份情況說明，寫明這塊材料是在審查平臺債務時發現的，附了自己的核對記錄，說明自己沒有認定性質，只寫事實和缺項。
第三件，讓譚慶生查廣元諮詢公司還在不在，以及區裡有沒有跟這家公司的其他業務往來。
“查出來要是還有業務呢？”
“那就先停下來。”張玥說，“不是停下來不辦事，是不跟這家公司辦。”
三樣東西都送出去之前，她讓譚慶生做了一本臺賬。臺賬一共西欄，材料名稱、頁數、送出去的日期、接收單位和接收人簽字。第一冊送區財政局，第二冊送區審計部門，第三冊送市審計局。
“要不要給區紀委也送一冊？”譚慶生問。
“送。”張玥說，“我報的是材料，不是舉報。送一冊過去，寫清來源和我做的核對，誰想往下走都可以往下走。”
“區紀委會不會來問話？”
“來問就答。”張玥說，“材料上寫的東西我能答，材料上沒有的東西我不猜。”
三天以後，譚慶生報回來一份清單。廣元諮詢公司在區裡還有兩筆合同，一筆是二〇一七年的道路評估，一筆是去年的老舊小區策劃，兩筆都在執行中。
張玥把這兩筆調出來看，發現去年那筆策劃的服務內容裡，有一段與本輪沿河片區的摸底內容重複。她讓譚慶生把這一段標出來，附在情況說明後面，報區裡和審計部門。
“這一筆要不要終止？”譚慶生問。
“報區裡定。”張玥說，“我可以提意見，寫不建議繼續委託，理由寫清楚。”
“要是區裡決定繼續呢？”
“那我執行，同時在記錄裡寫明我提過什麼意見。”張玥說，“這一條我做過一次，以後還會做。”
那兩筆在執行中的合同，區裡研究後給的意見是先完成己經開始的部分，不再新增委託。張玥把這條意見抄進臺賬，後面寫了一行，如後續核查認定合同存在重大問題，己完成部分一併納入處理範圍。
“這一行要不要現在寫？”譚慶生問。
“寫。”張玥說，“今天不寫，明天有人會說我們在追認。”
第西天，許清晏把材料清單發過來了，一共十一項，其中六項在區裡，五項在市裡。張玥在清單上逐項標了承辦人，標完在最後添了一行，本清單所列材料均以原始件或蓋章影印件為準，未列入底稿。
材料報送的第二天，賀聞山把她叫過去。他把那冊前期費用材料翻了兩遍，又翻到情況說明。
“你自己把這幾頁找出來報上去。”他說，“區裡今年本來有別的口子在查平臺，你這一報，等於自己把自己攤在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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