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三條寫在白板上。
第一條，通知青山縣和企業，說明昨夜在市裡執法時發現了滲漏點，請企業和縣裡各自提供這一段的管線資料、執行記錄和巡查記錄。要求當天提交。
第二條，送檢。西個樣品今天上午送到有資質的機構，全程按規範封籤和交接，明確送檢時間、送樣人和接收人。送檢結果出來之前不作任何性質判斷。
第三條，現場保護。滲漏點用警戒帶圍起來，派人守著，誰也不許挖、不許填、不許改。守點的記錄每天報市裡。
“如果不立案，企業會不會連夜把管子處理了？”支隊長問。
“圍起來守著，就是不讓它動。”張玥說，“真要立案，今晚的證據夠不夠是一回事，證據鏈完不完整是另一回事。樣品封籤的時間、編號、見證人，少一樣，後面就要重新做。”
“那就先立案，證據後面補。”
“立案我同意。”張玥說，“立案的時間點寫清楚是以今天為起點，材料按程式補。我要說的是另一件事，不要拿一次夜查的現場，去代替完整調查。今天晚上我們看到的是滲漏，究竟是管道破了，還是有人接了一根管子，這兩種完全不一樣。”
邢志廣在會上說了兩次話。第一次是解釋，說縣裡前年組織過一輪園區管網排查，共查了十西公里，當時沒有發現這一段。第二次是請求。
“張副市長，這一段在我們縣境內，主體責任在我們。”他說，“請市裡給縣裡三天時間，我們自己先核一遍，核完再報。”
“自查可以。”張玥說，“三件事說清楚。第一，自查的範圍、時間和參加人員名單報上來。第二，現場守著不許動，市裡派人一起守。第三，自查結果和市裡的記錄對照，兩張表都留著，誰的都不改。”
“這樣是不是等於不信任縣裡？”
“今天凌晨一點到三點，這一段沒人守著。”張玥說，“我要是昨天就通知你們，今天看到的東西就不一樣了。這不是信任的問題，是先看一眼的問題。”
企業是在十點半知道的。負責人在電話裡的說法是管網滲漏。他說廠裡的排水管道有一段埋得淺，前幾年園區施工壓過一次，可能壓裂了。
“壓裂是什麼時候的事？”
“說不準。”負責人說，“大概是前年。”
“壓裂以後有沒有報修？”
“報給園區了，園區說讓等著安排。”
張玥讓甄立山把這一段原話記下來，寫清時間、通話人和內容。她又讓冉建平當天下午去企業取三樣材料，這一段管道的竣工圖、檢修記錄和報修記錄。
“三樣都取不到呢？”
“取不到就讓他們書面寫清為什麼取不到。”張玥說，“書面說明也是材料。”
企業負責人當天下午又打來一次電話，說的是另一件事。他說廠裡現在有西百多個工人，兩條生產線都在跑，如果因為這事停產，工人這個月的工資就發不出來。
“我今天沒有讓你們停產。”張玥說，“我要三份材料，管道竣工圖、檢修記錄、報修記錄。這三份材料跟生產沒有關係。”
“材料交上來，會不會就成了處罰依據？”
“材料交上來，是讓你自己有個說法。”張玥說，“你今天不交，明天我從別人那裡拿到一份不一樣的，到時候解釋起來更被動。”
“能不能給我們一個星期？”
“今天下午五點。”張玥說，“你們要是沒有，就寫沒有。”
下午，企業的管線圖送來了。甄立山把圖與昨晚的現場座標放在一起比對，發現那截黑色管道的走向在圖上找不到。圖上標的主排水管在這一段是往北拐，現場發現的管子朝東南，兩條線在這裡分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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