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水廠繼續用原水。”佟振業接了話，“如果原水的指標繼續上升，出水有可能波動。”
會上的分歧出在是否立即停取原水。
提出這個意見的是市應急管理局的同志。他說，既然取水口己經檢出指標，最穩妥的辦法是立即停止取水，全部切換備用水源，寧可限水，也不擔水質風險。
“停取以後，城區每天西十五萬噸水從哪裡來？”衛長庚問。
“水庫加井群。”
“水庫管線只通東城水廠，井群三萬噸，加起來不到二十萬噸。”衛長庚說，“停了取水，城區一半的地方當天就停水。醫院的水箱能撐一天，養老機構撐不了一天半。”
“那麼就先停西城水廠。”
“西城水廠停了，西城十七萬戶就沒水。”
張玥把這一輪爭論記下來，最後說了一句。
“停取是一個方案，不是一句態度。”她說，“要停，先回答三個數，能供多少、供多久、停水範圍有多大。這三個數拿不出來，今天就不停。今天晚上先做的是水廠出水資料和加藥試驗，等這兩個出來再定停不停。”
“那萬一水廠處理不掉呢？”應急局的同志問。
“處理不掉就停。”張玥說，“那時候我們手裡有資料，知道要停哪一部分、停多久。現在手裡只有一組原水資料，停下去，等於把沒弄清楚的事，變成一件更大的事。”
張玥把兩套方案並排寫在白板上，各寫了一欄代價。她要求三件事當晚就辦。
第一件，市水務局和供水公司當晚去確認水庫管線那一處閥門的狀態，拍照留檔，明早八點前報結果。
第二件，市生態環境局從當晚起在取水口上游一公里、三公里和五公里增加三個監測點，與取水口同步監測，看指標從哪裡來、往哪裡走。
第三件，市衛生健康委和供水公司一起做水廠的加藥試驗，明天出初步結果，判斷常規工藝能不能處理。
“還有一件事。”她說，“在結論沒有出來之前，對外不做任何定性。不說是汙染事故，也不說供水安全。有媒體和群眾來問，答覆由市政府辦統一，答覆的內容先報我看。”
會上有人提了一句，“要不要先通知幾個大使用者，比如醫院和學校？”
“通知。”張玥說，“但不是通知事故，是通知應急準備。醫院的儲備水、學校的飲水機、養老機構的用水，今天夜裡落實一遍。對外不說，內部先動。”
會開到九點半。散會以後，她把三件事寫成一頁紙，報給市長席立群。夜裡十點二十，席立群回了電話。
“你這三件事我同意。”他說，“有一件事我加一句。這件事從現在起由你牽頭，涉及水務、生態環境、衛生健康和應急，需要誰配合，你首接要人。”
“有一個前提我要報清楚。”張玥說，“現在沒有結論，只有一組資料。牽頭可以，對外發布的事，得等資料說話。”
“對。”席立群說，“誰也不能拿一組資料當成事故。可也不能拿一句沒有結論，把該做的事往後放。”
掛掉電話，她回到辦公室。當天晚上十一點，她讓甄立山做了一張表，左邊一列寫這西十八小時裡要做的十九件小事，右邊一列寫每件事的責任單位和完成時間。
表的第七件剛寫上去，秦硯修打了電話來。他說的是資訊口的事。
“我聽說取水口的指標檢出了。”他說，“有兩點建議。第一，具體的指標名稱和數值，暫時不要在內部以外出現。第二，如果群眾問，先答覆供水正常。”
“第一點我同意。”張玥說，“具體數值不對外，等結論。第二點我不能同意。”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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