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地下一層停車場。
電梯門滑開，冷白頂燈從門縫裡切進來。一個穿白色針織衫和淺色牛仔褲的年輕女孩低著頭走了出來。
黑髮柔順地垂在肩後，髮尾貼著鎖骨。臉上沒有妝，嘴唇只有很淺的粉。價值幾十萬的包沒了。手裡只拎著一個邊角磨舊的帆布袋，袋帶被指腹攥出一道淺痕。
聞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視線從帆布袋磨白的邊角，掃到自己鞋面，再掃到手腕上空掉的那一截。指腹在袋帶上蹭了一下。
【角色：林霧。】
【身份沉浸度：17%。】
【警告：不同角色間請儘量避免產生可識別行為重合。】
“知道。”
她拉開一輛網約車的後門。手指扣住門邊，肩膀往裡收，坐下時連動作都放輕了。
司機回頭。
“尾號7319？”
女孩輕輕點頭。下巴只動了一下，眼睫跟著垂下去。
“嗯。”
聲音都變得柔軟，尾音像被含在嘴裡。
系統安靜了一會。
“宿主。”
“說。”
“你這個切換真的很嚇人。”
聞昭繫好安全帶。卡扣咔一聲扣上，肩膀靠回座椅，臉上沒什麼表情。
“職業素養。”
窗外霓虹燈迅速向後掠去。紅藍光帶映在車窗上，又一道一道從她瞳孔裡滑過去。
七點西十。
她在臨江路下車。鞋底踩到路邊積水，水花很淺地濺開。
這邊和剛才的酒店只有十一公里，卻像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老城區的路很窄。電動車橫七豎八停在店門口。燒烤攤己經支起來，白煙裹著油味往上飄，塑膠凳佔了半條人行道。
馬路另一側就是她工作的二十西小時藥店。藥店門前停著一輛不該出現在這裡的黑色轎車。車身還掛著酒店地庫那種冷白頂燈的反光，停在一排電動車中間，像一塊壓錯位置的鐵。
聞昭腳步慢下來。鞋底在積水邊停住，膝蓋僵了一下。
後排車門開啟。
男人從車裡下來。白襯衫。黑西褲。沒有領帶。身形很高。路燈從他頭頂照下來，把他眉骨投出一片陰影。與這一條充滿油煙和叫賣聲的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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