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忍住，嘴角先動，眼尾彎下去，鼻腔裡漏出一聲很輕的氣音。路燈的光落下來。女孩臉上露出軟軟的笑。
賀沉舟卻盯著她笑起來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帆布袋裡，手機貼著大腿悶悶震了一下。聞昭本來沒有準備看。首到第二下。第三下。連續震動。她胃裡輕輕一沉，隱約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趁賀沉舟低頭看手機，她把自己的手機摸出來。手指探進帆布袋，螢幕光在袋口一閃。
螢幕上只有一條訊息。
傳送人：商陸。
聞昭眉梢沒動，唇角弧度也沒塌，只有瞳孔在螢幕光裡縮了一下。腦子裡卻只剩下一句話。
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而更麻煩的是——
街對面那道視線正隔著車流落在她身上。商陸顯然己經看見她了。
街對面。男人懶散地坐在便利店外的高腳椅上，一隻手拎著罐可樂，另一隻手握著手機。可樂罐壁凝著水珠，他指節鬆垮地扣著。隔著來往車輛。他抬了抬手機，螢幕朝她晃了一下。動作很隨意。肩膀靠著椅背，腿伸著，像只是碰巧發現一個有點眼熟的人。
聞昭只看了他一眼。一秒。甚至更短。視線擦過去，沒停留，像掃過一塊路牌。隨即自然收回。彷彿街對面那個男人，只是個與自己毫無關係的陌生人。
可腦子裡。今晚所有變數己經迅速過了一遍。紅點一個個跳。
商陸和喬燃認識西十七天。準確地說。吵了西十七天。
兩人第一次見面，從剎車片吵到發動機。又從發動機吵到做人。最後商陸靠在門邊問：
“你們店招人是不是隻看脾氣，不看技術？”
喬燃頭都沒抬，扳手在指間轉了一下。
“對。”
“你這樣的，第一個不要。”
從那以後。他隔三差五就來。有時真修車。有時只是坐在旁邊問東問西。喬燃對他的固定評價只有一句——
“閒得慌。”
而喬燃本人，黑色短髮。常年工裝、皮夾克，左耳一枚銀色耳骨釘。幾乎不化妝。衣櫃裡更找不出幾件淺色衣服。和現在的林霧。從外表到氣質。都沒有任何應該被聯絡到一起的地方。
所以。當手機螢幕亮起時。聞昭只掃了一眼。商陸發給喬燃。
【你穿白色挺好看。】
沒有前因。沒有後果。
聞昭眼神停了不到半秒。拇指一按，螢幕黑下去。指腹在邊框上壓了一下。鎖屏。沒回。
“怎麼了？”
賀沉舟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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