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坐下。椅面貼著裙料，她把手包放在膝上。
“今天我請。”
“為什麼？”
“還你上次的豆漿。”
程硯笑了一下“好。”
這頓飯甚至大部分時間都在聊舊書。筷子碰著瓷盤，發出很輕的響。程硯講到他的導師，語氣平緩，像在唸一段己經翻過很多遍的舊病歷。
聞昭第一次知道，他學醫的原因不是家裡要求。而是十七歲那年，他父親突發心梗。送到醫院時己經晚了。他說這句話時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指腹壓著杯壁，沒動。
“所以你學心外？是想救別人？”
程硯目光落在桌面上某一點，沒聚焦。
“不全是。”
“那是什麼？”
“想證明當年沒有別的辦法。”
聞昭看著他。他眼皮垂著，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這句話裡藏著一個非常深的東西。愧疚。
程硯十九歲以前一首認為，如果自己當年懂得更多，也許能救人。理智告訴他不是。情緒不接受。所以他用了十幾年去反覆證明同一個答案。
她只問：“現在證明了嗎？當年沒有別的辦法。”
男人沉默很久。喉結動了一下，呼吸從鼻腔裡緩緩壓出來。
“證明了。”
“那就好。”
沒有安慰和同情。程硯看她的眼神卻明顯變了。瞳孔裡那層慣常的冷靜鬆了一瞬，像冰面下面有水在動
系統響起“目標三興趣值上升。”
就在這時。餐廳門口有人進來。門軸轉開，帶進來一陣夜風。
聞昭隨意抬了一眼。整個人瞬間警覺。瞳孔縮了一下，指腹在杯壁上按緊。
賀沉舟。他身邊還有兩個男人。商務晚餐。距離她不到二十米。
聞昭立刻低頭。下巴收下去，視線落回碗裡。
程硯察覺。目光從她臉上滑過去。
“怎麼了？”
“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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