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家在山下的村子裡離鎮上也不遠，雖然窮，但那是正常的人家。有房子，有鄰居，有集市，除了沒有地。
嫁到這樣的人家，她不會被關起來，不會被當牲口一樣對待，不會被打死了都沒人知道。
比起姐姐玉秀的命運，這己經是天上地下了。
孫氏不知道玉香心裡在想什麼。
她只覺得這死丫頭今天倒是挺識相的。
“行，那就這麼定了。”孫氏拍板，“你跟宇文家的二閨女換。你嫁過去，她嫁過來。誰也不欠誰。”
玉香點了點頭。
她轉身回了灶房，繼續洗碗。
她的手在水盆裡泡著，碗洗了一遍又一遍，洗得乾乾淨淨，比平時乾淨十倍。
她的臉上沒有表情，但她的心在跳。
跳得很快。
不是害怕，是——希望。
她己經很久很久沒有感覺到這種東西了。
玉香出嫁那天，是初秋。
天氣不冷不熱，山上的樹葉剛開始泛黃。
本來二家換親是在同一天的，可是宇文家捨不得閨女，說是晚一天再讓玉林去接新媳婦。
玉林是哥哥，本應比玉香早成親的，可是宇文家的態度很堅定，還說哪怕自家閨女嫁不出去，也不願意委屈了。
孫氏也沒有辦法，為了省錢，她只好代玉林答應了這件事情，玉林己經等了這麼多年，不怕再多等一天，所以也同意了。
沒有紅嫁衣。
孫氏從櫃子裡翻出一件玉秀出嫁時穿過的那件藍布衣裳——就是那件不合身的、洗得發白的藍布衣裳——讓玉香換上。
“將就著穿吧，又不是去享福的。”孫氏說。
玉香接過那件衣裳，穿在身上。
衣裳大了，袖子長出一截，腰身空蕩蕩的，像套了一個麻袋。
她沒有鏡子，不知道自己穿成什麼樣。
但她想，大概跟姐姐玉秀出嫁那天差不多吧。
孫氏沒有給她準備紅蓋頭，也沒有準備花轎。
宇文家來了一輛驢車，車上鋪了一層乾草，就算是花轎了。
玉香走出玉家大院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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