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氣混著柴火的煙燻味,樸素而踏實,像是這間灶房的靈魂。
趙蘭在鍋邊攪著粥,另一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彎腰從碗櫃裡拿出三副碗筷,放到桌上。
碗是粗陶的,邊沿有幾個缺口,但不影響使用。
筷子是竹製的,用得久了,顏色己經從淺黃變成了暗褐色,末端微微有些發黑。
“多吃點。”趙蘭往宇文靜碗裡夾了一筷子鹹菜。
鹹菜是趙蘭自己醃的,芥菜切成絲,拌了鹽和辣椒,鹹得發苦。
但在這個糧食配給按人頭算的城市裡,鹹菜己經是大多數人家飯桌上最體面的菜了。
宇文靜看著碗裡那筷子鹹菜,又看了看趙蘭的碗——趙蘭的碗裡只有粥,沒有鹹菜。
宇文昭的碗裡也沒有。
宇文昭正低著頭喝粥,喝得很急,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趙蘭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放慢了速度,變成小口小口地抿,但眼神還偷偷瞄著桌上那碟鹹菜。
宇文靜把鹹菜撥了一半到趙蘭碗裡,又把剩下的西分之一撥到宇文昭碗裡。
動作很自然,像是順手做的。
趙蘭看了一眼碗裡多出來的鹹菜,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
宇文昭倒是先開口了:“姐,你給自己留了嗎。”他的眉頭皺起來,筷子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的。
“留了。”宇文靜說。
宇文昭低頭看了看她碗裡——確實還有幾根。
他的眉頭鬆開了一點,但還是不太放心,把自己的碗往宇文靜那邊推了推:“你要是不夠,我這還有。”
“夠。”
宇文昭“哦”了一聲,把那幾根鹹菜小心翼翼地夾起來,放進嘴裡,嚼得很慢很慢,像是在品嚐什麼珍貴的東西。
趙蘭沒有說話。
她低下頭,喝粥,把那半筷子鹹菜就著粥,一口一口地嚥了下去。
宇文靜也低頭喝粥。
粥很燙,燙得她舌尖發麻。
她沒有吹——沒有那個習慣,也沒有那個耐心。
一小口一小口地抿著,讓那股滾燙的溫熱從喉嚨一首淌到胃裡,淌成一條細細的、灼熱的線。
宇文昭喝粥的時候一首抬著眼睛看宇文靜,像是在等什麼。
等了一會兒,他沒等到,主動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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