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碗裡的粥喝完了，站起來，走到灶臺邊，從鍋底刮出最後一碗粥——那是所有粥裡最稠的部分，米粒最多，湯最少。
她把那碗粥端到宇文靜面前。
“再吃點，路上冷，多吃點暖和。”
宇文靜看著那碗粥，沉默了一瞬。
趙蘭的碗己經空了。
宇文昭的碗也快見底了，但他沒有再要，而是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用舌頭把碗沿上的粥粒舔乾淨，然後把碗放下，用手背抹了一下嘴。
“姐，你吃，我吃飽了。”
宇文靜沒有說話。
她把那碗粥分成了三份。
一份給自己，一份撥回趙蘭碗裡，一份倒進宇文昭碗裡。
“都再吃點。”她說。
宇文昭看著碗裡重新滿起來的粥，愣了片刻，然後端起碗，沒有喝，先把臉埋進碗裡，深深地吸了一口粥的香氣。
再抬起頭的時候，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但他沒有說什麼，低下頭，把那碗粥喝了個乾乾淨淨。
趙蘭也喝完了。
她放下碗的時候，用袖子在眼睛上按了一下，很輕很快，像是被風吹進了沙子。
餐桌上的沉默不是那種尷尬的、逼仄的沉默，而是一種柔軟的、有溫度的沉默。
像是三個人之間有一條看不見的線連著，不需要說話，線本身就能傳遞些什麼。
灶膛裡的火光照著三個人的臉，忽明忽暗。
宇文靜吃完最後一口粥，把碗筷收拾了，用水洗了，扣在碗櫃裡。
趙蘭在灶臺前忙活著，給宇文剛留的飯菜熱在鍋裡，用盤子蓋著，怕涼了。
宇文昭己經把宇文靜的布包拎在了手裡，站在灶房門口等她。
他站得很首，腰板挺得筆首，下巴微微揚起，像一個小戰士。
“姐，走吧，我送你。”
宇文靜在灶房門口站了一下，對趙蘭說了一聲“我走了”。
趙蘭從灶臺邊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很多東西——有期待，有不捨，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像是把一塊石頭從胸口搬走了的輕鬆，但輕鬆之後又壓上了另一塊更重的石頭。
“去吧。”趙蘭說：“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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