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符是你畫的。”沈教官問。
她的聲音裡聽不出質詢的意味，也不是在確認答案——她是知道的。
她只是在走一個程式。
“是。”宇文靜的回答很乾脆。
“嗯 ，是什麼時候開始學的。”
“應該是從上個月，從城北雜貨鋪買了一本舊書，叫《符籙基礎》，看了之後覺得有意思，就試著畫了。”
這是一個完整的、可驗證的、沒有漏洞的回答。
如果有人去查——沈教官不會去查，但理論上去查的話——會發現宇文靜確實去過城北雜貨鋪，確實在那裡買了這本舊書。
“那本書呢。”
宇文靜從布包裡把那本舊書拿出來，遞過去。
沈教官接過去，翻了翻，目光停在了其中一頁——清心符那一頁。
那一頁的書角被折過，摺痕很深，紙張在摺痕處己經泛白，幾乎要斷裂了。
那是宇文靜故意折的——一個“反覆翻閱同一頁”的痕跡。
“那你知道這張符有什麼效果嗎。”
“書上說，清心符能幫助異能者凝神靜氣，提升感知能力。”宇文靜的語速不快不慢：“我自己試過，把符貼在身上之後，感覺心跳會變得慢一些，呼吸也更穩，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最後一句“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是整段回答裡最關鍵的一句。
它把一個可能過於自信的陳述，變成了一個謙虛的、留有退路的猜測。
如果測試結果證明這張符確實有效，那是好事。
如果測試結果證明它沒用——雖然宇文靜知道它有用——她也不會被打臉，因為她自己就說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沈教官把書合上，放在一邊。
然後抬起頭，首視著宇文靜的眼睛——很長，長到不像是正常的對話中的目光接觸，更像是一種測試。
“你對符籙這件事，有什麼想法。”
這是一個開放性的問題。
沒有標準答案，但正因為沒有標準答案，它比任何有標準答案的問題都更危險——因為你的回答會暴露你的思維方式、你的動機、你的野心。
宇文靜在回答之前停了大約兩秒——像一個被問到意料之外問題的人會有的那種本能的、極短暫的停頓。
然後她給出了她的回答。
“我現在是D級，異能不強，體能也不好。”她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如果只靠這些，我以後在城防系統裡大概只能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或者在鬼怪來襲的時候比普通人跑得快一點。但畫符不一樣——如果我能學會畫符，哪怕只會畫一兩種，我也能對城裡的防禦做出貢獻。不是靠蠻力，是靠腦子。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適合我的路。”
她的回答裡沒有“我想變得很強”這種話，沒有“我想保護家人”這種聽起來很感人但經不起推敲的空話，沒有“我只是隨便畫畫的”這種虛假的謙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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