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張符留下。”沈教官終於開口了，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明天我會讓人測試它的實際效果，如果確實有用，營裡會給你提供一些資源——好的符紙、專業的教材、以及一個能指導你的老師。”
宇文靜垂下眼睛，睫毛擋住了瞳孔。
她的表情保持著那個“禮貌的、剋制的、不知道該不該高興”的狀態——嘴角沒有向上翹，眉頭沒有向下壓，整張臉像一面沒有被風吹過的湖面。
但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很小幅度的蜷曲，像是握住了什麼東西。
“謝謝沈教官。”
“不用謝我。”沈教官的聲音恢復了平常的硬度：“這是你自己掙來的。但你記住——如果測試結果不行，這些東西就沒有了，一切以結果為準。”
“明白。”
“回去吧。”
宇文靜轉過身。
走了兩步。
“宇文靜。”
她回頭。
沈教官的目光落在她的右手上——訓練服的長袖半遮半掩地蓋著手掌，但沈教官的目光像是能穿透那層薄布，首接落在那些紅腫的位置、那個剛磨出來的水泡上。
“你的手在抖。”
宇文靜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確實在微微發抖——不是大幅度的顫抖，而是一種高頻率的細微震顫，像一根被風吹動的琴絃。
那不是裝出來的：畫了那麼多張符，握筆的手指痠痛了，每一根手指都在無聲地抗議。
訓練時被汗水浸透又被風吹乾，皮膚緊繃著，每一條細小的紋路里都藏著乾涸的鹽漬。
“是有點兒。”宇文靜說。
沈教官看了她幾秒。
那幾秒鐘裡，她的表情有一個很細微的變化——嘴角的線條軟了一些，硬朗的輪廓被什麼東西融化了一個小小的缺口。那種變化太快了，快到不仔細看根本捕捉不到。
她低下頭，拉開抽屜。
抽屜裡發出幾聲輕微的碰撞聲——金屬碰到金屬，玻璃碰到木頭。
她從裡面拿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不大，一隻手就能握住。白色的釉面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像一塊被磨圓了的玉。
“回去擦一下，別把手搞廢了。”
宇文靜走過去，拿起那個小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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