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裡很安靜。
壁燈的光從兩側湧過來，把腳下的陰影切成一段一段的。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一下一下的。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餘光掃到走廊另一頭的窗戶邊站著一個人。
背靠著牆。
雙手插在褲兜裡。
姿勢很放鬆，像他己經在那個位置站了很久，久到己經跟牆壁融為了一體。
陸沉舟。
他穿著一件深色的外套，領口立起來，遮住了半邊脖子。
頭髮被窗戶縫隙漏進來的風吹得微微動了動。
他的眼睛是深色的，在走廊昏黃的燈光裡看不出具體的顏色，但那道目光是清晰的——平靜地落在宇文靜身上。
從她走出辦公室的那一刻，他就看見了她。
也許在更早之前。
宇文靜沒有停步。
她的腳步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
每一步都踩著原來的節奏，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沒有驚訝，沒有好奇，沒有尷尬，沒有敵意。
就像沒看見他一樣，從他面前走過。
經過他的時候，距離大約一米五。
這是一個微妙的安全距離——不近到需要打招呼，也不遠到顯得刻意。
陸沉舟沒有動。
沒有打招呼，沒有點頭，沒有任何試圖交流的訊號。
他只是站在那裡，目光平靜地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道不需要解開的題。
宇文靜下了樓梯。
身後沒有腳步聲跟上來。
走出辦公樓的那一刻，秋風迎面撲了過來。
不是那種凜冽的、刀割一樣的風，而是一種潮溼的、沉甸甸的風，帶著城牆外鬼蜮特有的那種氣息——不是腐爛，不是潮溼，是一種更接近“不存在”的東西，像是風裡少了什麼，而不是多了什麼。
那陣風把宇文靜的頭髮吹了起來。
她沒有去整理，加快腳步往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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