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沈屹躺在床上,沒睡。
房間裡那點冷色燈光壓得人心裡發悶,床單是暗的,被子也是暗的,連空氣都透著一股不近人情的味道。他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回想。
客廳裡那一幕,怎麼都甩不掉。
林知夏站在他面前,嘴上還笑著,她說讓他多吃點東西。
他當時聽見,只覺得刺耳,順手就把話堵了回去。
可這會兒靜下來,再想起她最後那一瞬間收住的表情,沈屹胸口就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不重,偏偏讓人煩。
他坐起身,抬手揉了揉膝蓋。
動作很慢,力道也壓著,像是怕驚動什麼。那一塊老毛病一上來,骨頭裡都透著酸,明明沒到疼得受不了的地步,可就是磨人,磨得他眉心都跟著擰了一下。
他閉了閉眼,乾脆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往下壓。
不能再想了。
她怎麼樣,和他沒關係。
可這念頭剛落下去,另一個更煩的聲音又冒出來。
沒關係,為什麼還會記著她那句嘆氣。
沈屹沉著臉,靠回床頭,過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把那點異樣感按住。
第二天一早,客廳裡已經有了動靜。
林知夏坐在餐桌邊吃早飯,手裡還拿著勺子,吃得挺認真,她抬頭看了眼樓上,順嘴問張姐。
“沈先生不下來吃嗎?”
張姐把碗往她那邊挪了挪,聲音壓得很輕。
“先生失眠,有時候要到天亮才能睡一會兒,我們都不敢吵他。”
林知夏咬著勺子,哦了一聲。
失眠這麼嚴重?
她想了想昨晚那份協議,又想起他那句“擺正自己的位置”,心裡那點亂糟糟的同情一下子又冒了頭。她朝樓上看了一眼,嘴裡小聲嘀咕。
“那還是別打擾他了,省得待會兒又說我越界。”
張姐聽見了,沒接話,只是笑了笑。
林知夏把最後兩口粥喝完,拿起包站起身。
“張姐,我去上班了。你記得提醒他吃早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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