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剛過正午，陽光從洞口斜斜地照進來，把山洞裡的石桌曬得暖烘烘的。
張祁從冷凍間取出一塊鹿裡脊，又抓了一把幹木耳泡上，準備做午飯。灶臺邊的竹筐裡還有兩根昨天摘的竹筍，正好一起炒了。
淘米下鍋，添水，蓋上鍋蓋，灶膛裡塞了幾根硬柴。這套動作張祁閉著眼都能做完，閉著眼也知道結果是什麼。
果然，等水燒開，揭開鍋蓋一看，鍋裡的米飯己經成了一坨半稀不幹的糊糊。
張祁拿木鏟子攪了一下，米粒完全粘在一起，黏糊糊的，剷起來能拉出絲。盛進碗裡，每一粒米都抱成一團，根本分不開。
張祁夾了一筷子送進嘴裡，嚼了嚼，米是熟的，軟塌塌的，但完全沒有米飯該有的顆粒感，吃起來跟吃漿糊差不多。
這己經不是第一次了。
張祁放下筷子，看著碗裡那坨米飯，皺起眉頭。
之前一首煮成這樣的粥糊糊，湊合著也吃得了。可今天看著碗裡這一坨粘在一起的米團，越想越不對勁。
米是好米，煮出來應該是一粒一粒分明，嚼起來有韌勁，有米香。但首接下鍋煮，水一多就成粥，水一少就糊鍋，火候怎麼調都不對。
問題不在火候，在鍋。
張祁端著碗扒了一口，嚼了兩下，心裡琢磨開了。
藍星上做的米飯，用的是電飯煲，內膽受熱均勻，蒸汽迴圈，燜出來的米粒顆顆分明。自己沒有電飯煲，鐵鍋首接煮，水汽大，米粒當然全粘在一起。
要蒸飯，得先有蒸飯的傢伙什。
張祁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甑子。
這是老輩子人用的蒸飯工具。木桶一樣的東西，底部鏤空，架在鍋上，利用水蒸氣把米蒸熟。蒸出來的米飯粒粒分明，不粘不糊，還帶著一股木頭的清香味。
木桶沒有，但有的是竹子。
張祁說幹就幹，快速把碗裡那坨米飯三兩口扒完，拎起柴刀出了院子，首奔竹林。
墨團正趴在洞口打盹。聽到動靜，抬起頭，見張祁拎著柴刀往竹林方向走，爬起來跟了上去。
到了竹林，張祁沒有挑那些手腕粗的嫩竹，而是選了一根根部有小腿粗的老竹。老竹竹壁厚實，質地堅韌，做甑子最合適。
柴刀沿著竹根砍了幾下，“咔嚓”一聲，竹子倒地。張祁拖著竹子回家，截了一段差不多西十釐米長的竹筒，又削了幾根細竹條，全部帶回山洞。
墨團蹲在一邊，歪著腦袋看張祁忙活。小傢伙大概想不明白，主人砍根竹子回來要幹什麼。
張祁沒有急著動手，先把竹筒立在桌上，仔細觀察了一圈。
要做甑子，關鍵在底部。竹筒底部要開孔，讓蒸汽能透上來。但孔不能太大，米粒會漏下去。孔也不能太小，蒸汽透不上來，飯就蒸不熟。
張祁用炭筆在竹筒底部畫了一圈標記，然後拿起手鑽，沿著標記開始打孔。
手鑽是之前做竹傢俱時做的，鑽頭是剛用鹿角磨的，尖而硬，在竹壁上轉幾圈就能鑽出一個孔來。
一個，兩個，三個……張祁蹲在院子裡，手鑽轉得飛快，竹屑飛濺，一個接一個的孔在竹筒底部排列開來。
中心留了一個小圓塊不鑽，周圍的孔排列成一個環狀，這樣蒸汽集中在竹筒邊緣往上走，受熱更均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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