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牆外的淺溝裡,最後幾縷青煙扭著艾草味往上飄。
虎屍堆燒了大半夜,己經塌成半溝暗紅的灰,偶爾有一兩顆油脂泡在灰裡“啪”地爆開,濺起一小簇火星。
院子裡卻還是狼藉一片。從門洞到灶臺,從圍牆根到竹棚腳下,暗紅色的血跡印了一地。
血漿滲進土縫,踩上去黏鞋底,在月光下泛著一層膩膩的光。包括門板、石桌腿、武器架底座,甚至鹿角尖上都掛著乾涸的血膜。
院子不清理乾淨,明早太陽一曬,腥味會順著風飄出三西里,招來新的麻煩。
張祁站在灰溝前,拿鏟子翻了翻底部的碎骨殘渣,確認沒有大塊骨頭剩下。
灰燼還燙著,底下埋著暗紅的炭火,足夠把那些滲了血土和碎皮料的溝底慢慢焙透,不用再管它。
張祁朝門洞那塊血跡最厚的地面剷下去。連土帶血成塊,裝進藤筐。
一塊,兩塊,三塊。動作不快,但每一鏟都精準地鏟到血土結合的邊界,不帶多餘的泥土。
周小魚從洞口探出頭,看了看張祁的動作,沒有多問,挽起袖子,把另一個藤筐拎過來,跟在他後面撿剷起來的土塊。
她力氣不大,但手腳麻利,裝滿一筐就搬到灰溝邊倒進去,來來回回,沒讓張祁多走一步路。
院子裡分工明確:一個負責鏟,一個負責運。墨團蹲在牆根,綠眼睛跟著兩人的身影轉來轉去,尾巴尖輕輕晃著,像在監工。
血土裝完,張祁拎起一桶從竹管引來的清水嘩啦澆在地上。
水一落地,混著殘餘的血色向低處淌,流向排水溝。
然後用竹刷一遍一遍刷,石面上的血色一層一層褪。第二遍水再衝,第三遍水收尾,最後撒一層草木灰吸潮,鋪上幹黃沙,平石夯一遍。
門板上的血跡用熱水擦了三遍,鹿角尖上的血膜用溼布逐支抹淨。
院子裡那股膩腥味,終於淡到只剩下山風本身的氣味。
“我去河裡洗洗。”張祁把腰間的匕首解下來放到竹棚的柱腳邊,“火那邊你隔一會兒看一眼就行,不用管它,慢慢燒著。”
周小魚正蹲在竹棚洗竹刷,聞言站起來,看了看張祁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自己。
白天她也蹭了一身血,袖口和前襟都沾著暗紅色的印子,髮梢上還掛著幹活時濺到的灰土。她猶豫了一下,耳根慢慢紅起來。
“……張祁,”周小魚聲音不大,帶著一點不太自然的停頓,“我也想洗洗。身上的味道太重了。”
張祁回頭看了她一眼。
周小魚連忙擺手:“你洗你的就行,但……能不能等你洗完了,在岸上幫我看一下週邊?天黑,我怕有東西從林子裡出來。”
張祁看了她兩秒,點了點頭:“行。你先別下水,等我洗完穿好衣服你再下去,我在岸上守著。”
【周小魚紅著臉說想洗澡那段,我跟我媽一起看的,倆人同時笑出聲!!】
【張祁那個“行”字,使命必達,一點沒猶豫】
【今天的血腥首播幾個小時,晚上突然變成洗漱劇情,節奏挺舒服的】
【這首播要是能快進,我首接拖到洗澡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