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有條小路……”王瘸子喉結滾動，冷汗混著汙垢從額角淌下，“從、從這山谷往西，翻過一道石樑……看到……看到一叢葉子發黑的鬼哭藤……順著藤子根底下走……更近……”
鬼哭藤？
蘇錦瑟將這個陌生的植物名稱記下。
末世之後，植物變異，名字古怪的往往不是善茬，但也可能成為路標。
她正想追問更多關於“源頭”和獻祭細節——原主記憶裡隱約提到老巫祝總在唸叨什麼“源頭”、“濁眼”——遠處異變陡生！
只聽老巫祝髮出一聲嘶啞的低吼，他握旗的手臂在微微顫抖，旗面上那些暗紅符文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絲。
那頭屍犬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喉間的低吼轉為興奮的咆哮，前爪刨地，作勢欲撲！
老巫祝眼中厲色一閃，竟猛地一咬舌尖，“噗”地一聲，將一口滾燙的舌尖血盡數噴在了那面黑色小旗的旗面上！
沾染了鮮血的旗面，那些暗紅符文驟然亮起刺目的紅光，陰冷的氣息如同實質的寒潮般猛地擴散開來，甚至讓遠處的蘇錦瑟都打了個寒顫。
屍犬被這突如其來的強烈刺激和更危險的氣息逼得“嗷”一聲怪叫，向後跳開數步，赤紅眼睛裡驚疑不定。
老巫祝趁機急促地喘息了幾口，但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連站都有些不穩，顯然這口精血代價不小，且黑旗的光芒明顯比之前更加不穩定，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他撐不了多久了。這個判斷清晰地浮現在蘇錦瑟腦海。
那頭屍犬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它不再急於撲擊，而是更加狡猾地開始遊走，消耗著老巫祝所剩不多的力量。
必須馬上行動。
蘇錦瑟收回目光，看向幾乎要癱成一灘泥的王瘸子。
她手指微微用力，刀尖刺破了他後腰的油皮，一點溫熱的血珠沁出。
“想活，就做一件事。”她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催命的節奏，“看到那片荊棘叢了嗎？還有荊棘叢後面那個不起眼的、地面顏色發暗的陷坑？”
王瘸子順著她極輕微的示意，勉強轉動眼珠看去。
那是一片長得格外茂密、枝條上佈滿鋒利倒刺的褐色荊棘，荊棘後方幾米處，有一小塊地皮顏色明顯比周圍深，看起來只是溼軟一些。
“撿一塊石頭，”蘇錦瑟命令道，刀鋒離開他的後腰，轉而虛虛指向那片區域，“用盡你的力氣，扔到荊棘叢裡去。動作要快，聲音要響。”
王瘸子愣住了，驚恐地看著她，又看看遠處正在與兇獸僵持的老巫祝，臉上血色褪盡。
這無異於首接背叛巫祝大人，在這種時候弄出動靜，不僅可能引來兇獸，更會徹底激怒那個掌握著詭異力量的老巫祝。
“扔，或者我先在你腰上開個口子，讓你慢慢流血，看看是兇獸先找到你，還是那個老巫祝有空來‘救’你。”蘇錦瑟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陳述著冰冷的事實，“他現在，可沒空管你。”
遠處，老巫祝又是一聲壓抑的悶哼，黑旗光芒再暗一分，他踉蹌著後退半步。
王瘸子渾身一哆嗦，眼中最後一點猶豫被極致的恐懼沖垮。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一矮身，幾乎是撲向腳邊，胡亂抓起一塊稜角分明的碎石，用盡吃奶的力氣，手臂掄圓了，朝著那片荊棘叢狠狠扔了出去！
石頭劃過昏暗的天空，帶著淒厲的破空聲——
”！嚓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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