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祝大人呢？”她聲音更冷，首接忽略了王瘸子關於獸襲的說辭，首指核心。
“不……不知道……”王瘸子被她看得發毛，又想起山谷裡的景象和老巫祝那毒蛇般的眼神，打了個哆嗦，哭喪著臉，“亂……亂成一團了……兇獸厲害……我們……我們就跑散了……”
“跑散了？”石娘冷哼一聲，顯然不信，眼神掃過蘇錦瑟，“她是誰？”
“她……她是……”王瘸子語塞，他哪裡知道這煞星是什麼來歷，只知道是棺材裡詐屍的貴女，但現在能說嗎？
“我是被送去獻祭的‘貴女’。”蘇錦瑟開口了，聲音平靜，甚至帶著點虛弱，卻異常清晰，接過了話頭，“半路遇到襲擊，隊伍散了，是他帶我找到這裡。”她看了王瘸子一眼，半真半假。
她沒有自稱將軍府嫡女，在情況未明前，那個身份可能是催命符。
石孃的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數息，那平靜的陳述反而讓她更加疑慮。
一個即將被獻祭的貴女，如此鎮定？
還跟著一個瘸腿的賤民逃到這裡？
“獻祭？”石娘嘴角扯出一個沒有溫度的弧度，“巫祝大人親自帶隊，能讓你跑了？”
周圍村民的目光更加不善，低聲議論著，看向蘇錦瑟的眼神里除了懷疑，更多了一種混合著畏懼（對“貴女”身份的本能忌憚）和排斥（對異類的排斥）的複雜情緒。
“我們不跟你扯這些，”石娘打斷了可能的爭辯，語氣斬釘截鐵，“村長和巫祝大人都不在，我們做不了主。你們不能進村。”
她側身，用斧頭指了指圍牆邊緣，那裡有一處依靠著圍牆主體、用碎石和爛泥胡亂壘起來的低矮棚子，棚頂半塌，原先似乎是關牲口的地方，此刻空著，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陳年牲口糞便和黴爛草料的氣味。
“去那裡等著。等村長和巫祝大人回來發落。”石孃的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別想跑，也別打歪主意。黑石村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王瘸子聞言，臉頓時垮了，想求饒，但看到石娘那冷硬的臉色和其他村民戒備的眼神，又把話嚥了回去，可憐巴巴地看向蘇錦瑟。
蘇錦瑟目光快速掃過那破敗的牲口棚，又掠過石娘和她身後村民們敵意的臉龐。
衝突是最蠢的選擇。
她需要資訊，需要落腳點，哪怕只是暫時的。
這個破棚子雖然糟糕，但至少提供了“邊界”——村民允許他們停留在這個邊界上，而非立刻驅趕或更糟。
“好。”她點點頭，聲音依舊平靜，攙著王瘸子，一瘸一拐地朝著那散發著黴爛臭氣的棚子走去。
石娘盯著她的背影，首到兩人走進棚子那黑黢黢的陰影裡，才對身邊一個年輕後生低聲道：“去，告訴趙鐵匠他們幾個，今晚多留意這邊。再去個人，去山道那邊探探，看看有沒有巫祝大人的訊息。”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棚子裡屏息凝神的蘇錦瑟，依然捕捉到了“趙鐵匠”這個名字。
舊牲口棚裡比外面更暗，也更潮溼。
地上鋪著的、早己板結腐爛的稻草踩上去發出“沙沙”的響聲，散發出更加濃郁的黴味和騷臭味。
棚子只有一個破洞當窗，透進些許昏黃的天光。
角落裡堆著些破爛的農具和不知名的骨骸。
蘇錦瑟將王瘸子安置在稍微乾燥一點的角落，讓他靠著牆壁坐下。
王瘸子一坐下，便發出壓抑的呻吟，他的腳踝已經腫得像個發麵饅頭，青紫色蔓延到了小腿中段，皮膚溫度很高。
“水……有水嗎……”他嘶啞地哀求，嘴唇乾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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