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抗？”陰冷的聲音嗤笑，“商隊裡有的是辦法讓硬骨頭開口，也有藥讓她軟成泥。咱們只是‘提個醒’，剩下的事，貴人們自有主張。盯緊點，等隊伍正式進村補給，就按說好的，鬧起來，把火往她身上引。”
談話到此似乎告一段落，只有幾聲壓抑的咳嗽和瘸腿挪動的摩擦聲。
蘇錦瑟背靠著冰冷潮溼的斷牆，緩緩吐出一口氣，那氣息在陰沉的晨光中凝成一小團白霧。
趙黑虎，果然沒死心。
不僅沒死心，還更快地找到了新的、似乎更硬的靠山。
商隊裡的“某些人”，己經預先被他和他的新“盟友”標記成了針對她的刀。
她抬起頭，望向鉛灰色的、沉重的天空。
一隻不知名的黑鳥，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掠過低矮的雲層，消失在破敗的屋簷後。
就在這時，村口方向，傳來了清晰的、屬於馬匹的嘶鳴，以及人群被驚動後嘈雜起來的聲響。
商隊的先頭，到了。
蘇錦瑟沒有動。
她觀察的位置在村邊一處廢棄的棚屋旁，這裡堆著些破爛農具和她之前故意攤開晾曬的一些無毒的普通草根草葉，算是一個合理的、不起眼的停留點。
她蹲下身，假裝整理那些草藥，將頭臉微微埋低，只用眼角的餘光和全部的聽覺，捕捉著村口的動向。
一陣清晰的馬蹄聲由遠及近，停在了村口。
接著是沉穩有力的腳步聲，只有兩人，但步伐間隔均勻，落地很實，顯然是經過訓練的。
村民畏懼的低語聲像潮水般退開，讓出一條路。
“這鬼地方，連口乾淨水都難找。”一個略顯沙啞的男聲抱怨道，聲音不高，但穿透力很強。
“少廢話，快點探清楚，隊伍後面就到。頭兒說了，補給要快，情報也要。”另一個聲音回應，更低沉，更簡潔。
蘇錦瑟的心跳控制在平穩的頻率上，手指無意識地拂過一根曬得半乾的柴胡根。
她能感覺到那兩人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的探針，掃過村口破敗的屋舍、畏縮的村民，以及……這片相對空曠的、堆放雜物的村邊區域。
腳步聲朝著她這個方向移動過來。
很顯然，他們需要快速瞭解村莊佈局和可能有用的物資點。
一個穿著短打、小腿綁著結實護腿、面容精悍、眼神如鷹隼般的男人，先出現在棚屋的拐角。
他掃了一眼地上雜亂的草藥，又瞥向蹲著的蘇錦瑟，目光並未多停留，似乎只是確認這是個無害的、可能有點用的村民。
他轉身，似乎要對同伴說什麼。
但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另一個身影，從他側後方一步，邁入了蘇錦瑟的視野。
那是一個身材中等、穿著深灰色勁裝的男人，面容普通，屬於扔進人堆就找不到的型別。
但他那一雙眼，卻讓蘇錦瑟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彷彿被冰冷的毒蛇舔過後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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