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不快，耳朵卻豎著捕捉身後的一切聲響。
果然，沒過多久，一陣極其輕微、幾乎被風聲掩蓋的腳步聲，從側後方不遠處傳來，又很快停下。
蘇錦瑟拐過一處坍塌了大半的牲口棚，身影暫時消失。
她沒有去井邊，而是迅速貼近一堵厚實的斷牆，屏住呼吸，從牆體的一個破洞向外望去。
只見李二狗貓著腰，鬼鬼祟祟地出現在牲口棚的另一側。
他左右張望，確認無人後，快步溜到後面一片更加雜亂的廢墟區，那裡有幾截斷牆形成了一個隱蔽的拐角。
幾乎在他站定的同時，另一道身影從斷牆陰影裡閃了出來。
來人全身裹在毫不起眼的灰色麻衣裡，頭臉也用布巾包得嚴實，只露出一雙眼睛。
但那現身的動作卻異常輕捷，落地無聲，與麻衣裝扮的粗陋格格不入，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危險氣息。
蘇錦瑟的心跳微微加快。
她不敢靠得太近，只能憑藉對這處廢墟每一寸地形的熟悉，悄無聲息地退後，繞了一個小圈，伏在一堆廢棄的、長滿青苔的沉重磨盤後面。
這個距離，聽不清完整的對話，但風從那個方向吹來，能斷斷續續捕捉到一些碎片般的詞語。
“……盯緊了……”這是李二狗壓得極低的聲音，帶著諂媚和緊張。
“……有機會……”黑衣人的聲音模糊難辨，但語氣裡有一種冰冷的決斷。
“……不留痕跡……”
“……確認……”又是一個詞語被風吹散。
“……京城那邊……要確認……”這次聲音稍微清晰了一點，似乎是從黑衣人那邊傳來的，提到“京城”二字時，刻意加重了語氣。
“……死透了……”
最後三個字，如同三根冰錐，狠狠扎進蘇錦瑟的耳膜。
京城……確認……死透了……祭品……
昨夜無意中聽到的片段，此刻被這冷酷的對話徹底串聯。
追殺從未停止，而且指令的源頭，赫然指向那個將原主推入火坑的家族，指向那座遙遠的、象徵權力中心的京城！
她伏在冰冷的磨盤後，指尖深深陷入掌心，那塊麒麟碎片的稜角硌得生疼。
憤怒和寒意在她胸腔裡交織翻湧，但大腦卻異常冷靜地分析著：李二狗是內應，這個黑衣人身手不凡，很可能是家族派來確認“祭品”死活的殺手，或者更糟，是某種勢力專門處理“尾巴”的清理者。
他們選擇在獸潮剛退、人心最混亂的時候接觸，可見其謹慎。
她沒有試圖再靠近竊聽更多。風險太大。
她開始極其緩慢地、像影子一樣向後退去，利用每一處殘垣的遮擋，不發出絲毫聲響。
在退出一段安全距離後，她來到另一條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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