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皇帝看著他，“那依你之見，該當如何？”
張廷玉心一橫，躬身道：“臣懇請陛下，親自過問此次院試閱卷！另擇公正之臣，重審此題答卷。至於主考官......”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翫忽職守，挾私亂政，當嚴查徹辦，以正視聽！”
皇帝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中的寒冰似乎消融了些許。
“嚴查？自然是要嚴查的。”
“不過，朕也很好奇。”
“面對這樣一道題目，那些考生們，會交出一份怎樣的答卷。”
“尤其是那個陸昭......”
“朕很想看看，這個被晏安和江懷民同時看重的人，她的道，究竟是什麼。”
“這孩子被我賜字熹樂......並且在江南那邊......又巧立奇功，才學並非普通女子所能及。想必對這些......也有一些自己的看法。”
“說不定這孩子能夠解了當前的困境呢。”
連他這個手握天下的帝王，也開始有了一絲期待。
他抬起頭，對一旁的內侍官吩咐道：
“傳朕旨意，讓太子下朝後，來御書房見朕。”
......
第三日。
陸昭沒有急於交卷，而是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緒，開始仔細檢查前面己經答完的題目。
經義、史論、詩賦......她都答得遊刃有餘。
然而，當她的目光落在刑律部分的最後一題時。
這道題的題幹很短。
“問：拍花子拐掠婦孺，姦淫擄掠之徒，其行徑令人髮指，天理難容。依我大周律，此等惡徒當如何論處？若律法有未盡之處，汝以為當如何增補，方可彰顯法理，安定人心？”
這是一個典型的律法應用與申論題。
按照常規思路，考生應當引用《大周律》中十惡之條，痛陳其非，然後從嚴刑峻法、以儆效尤的角度出發，主張對這類罪犯處以極刑，比如凌遲、車裂等。
以彰顯朝廷剷除罪惡的決心，迎合大多數人樸素的正義觀。
這無疑是最安全，也最容易獲得高分的答案。
然而，陸昭握著筆，久久沒有落下。
被拐賣的女孩，被凌辱的婦女......她們的哭喊，她們的絕望，彷彿穿透了時空的阻隔，在她的耳邊迴響。
死刑，真的能解決一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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