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這位首輔大學士的身上。
張廷玉先是對著江懷民和太子微微頷首，示意自己明白他們的來意，然後才轉向皇帝，緩緩說道：“江侍郎和太子殿下的疑慮，老臣可以理解。事實上，在閱卷之初，老臣與幾位同僚就發現了一個問題。”
他稍微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更準確的語言。
“本次院試的策論題中，有一道關於女子科舉利弊的題目。”
“這道題，出得極有針對性。京中人盡皆知，陸昭是本次參考的唯一女子，此題顯然就是衝著她去的。若以此題評判優劣，無論她答得是好是壞，都難免有失公允，會引來非議。”
“因此，老臣與其他幾位閱卷官商議之後，決定將這道題作廢，不予賦分。所有考生的成績，皆以其餘幾道題的作答來評定。”
張廷玉看著皇帝，神色坦然，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
“此舉，正是為了保證科舉的最大公平，不知陛下以為如何？”
皇帝聞言，緩緩點了點頭。
張廷玉的處理方式老成持重，無懈可擊，確實是當時最好的選擇。
“首輔所言極是，處理得當。”
但這個解釋，卻讓江懷民和沈晏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沈晏安忍不住再次開口問道：“張首輔，即便此題不計分數，以陸昭的才學，其餘幾道題也斷然不會差到哪裡去。為何她還是落榜了？”
張廷玉聞言，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轉向了一旁汗如雨下的凌雲。
“這，就要問凌大人了。老臣只參與了初步的評閱定級，後續的彙總、謄錄與排名，皆由主考官凌大人全權負責。”
這個皮球被穩穩地、不著痕跡地踢給了凌雲。
凌雲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他雙腿一軟，幾乎就要跪倒下去。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竟然會首接捅到皇帝面前。
皇帝的眼神己經冷了下來，聲音裡聽不出喜怒。
“凌雲，朕再問你一遍，陸昭的試卷，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帝的語氣很平淡，但緊接著的一句話卻讓凌雲魂飛魄散。
“是有問題，還是被人調換了？”
“調換試卷”這頂帽子實在太大了，這是科舉舞弊的滔天大罪，足以讓他抄家滅族。
凌雲嚇得再也站不住了，猛地跪倒在地，對著龍案的方向拼命磕頭。
“陛下饒命！陛下明察啊！臣萬萬不敢行此舞弊之事！借臣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啊！”
他的聲音裡己經帶上了哭腔，身體抖得像是風中的篩子。
“那你就給朕一個合理的解釋！”
皇帝的聲音裡己經帶上了一絲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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