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那兩個小吏終於回來了。
他們抬著幾隻沉重的木箱,氣喘吁吁地跑進殿內,將箱子放在了御書房的中央。
在皇帝的注視下,凌雲帶著幾個小吏,開始手忙腳亂地翻找起來。
箱蓋被開啟,一疊疊用彌封條封好的試卷被拿出來,又被放到一邊。
整個御書房只聽得見紙張翻動的嘩嘩聲和凌雲那粗重的喘息聲。
時間一點一滴地流逝,凌雲的臉色變得越來越白,他幾乎翻遍了兩個箱子,卻還是沒有找到。
就在江懷民的耐心快要耗盡的時候,一個負責在另一隻箱子裡翻檢的小吏忽然驚喜地叫了一聲。
“大人!找到了!在這裡!在這裡!”
凌雲聽到這聲呼喊,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衝了過去,從那堆積如山的卷子裡抽出了一份試卷。
他看了一眼卷頭彌封處的姓名籍貫,反覆確認無誤後,才顫抖著雙手,將試卷高高舉起。
“陛下!找到了!臣找到了!這就是陸昭的試卷!”
他開啟瞧了一眼,嘖嘖嘖道,“......怪不得這個試卷沒中!”
“原來是這張試卷,答的實在是太差了......”
眾人:“???”
“凡此類罪行,主犯從犯,皆判罰終身苦役。
但若傷及人命,則罪加一等,立斬不赦,並株連三族!
必須在律法上,明確地區分傷人與殺人的罪責界限,令罪徒心有忌憚,不敢輕易逾越雷池。
如此,方能最大程度保全受害者之性命......”
“陛下,此等言論,簡首就是婦人之仁!對拍花子、對姦淫婦女的惡徒,不施以極刑,如何能震懾宵小?如何能安撫民心?此乃縱容犯罪!我等閱卷官一致認為,此回答荒謬至極,是為下乘之作!”
“因此,才在初審之時,便將其黜落,不予錄取!”
說完,他偷偷抬眼觀察皇帝的神色,心中稍定。
皇帝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那種深沉的沉默,在凌雲為官多年的經驗裡,通常意味著不悅!
內閣首輔張廷玉,這位宦海沉浮幾十年的老人,是全場最先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人。
他沒有急於下定論,而是垂下眼瞼,花白的眉毛微微抖動,口中無聲地咀嚼著陸昭那幾句話。
“區分傷人與殺人的罪責界限......”
“令罪徒心有忌憚,不敢輕易逾越雷池......”
“最大程度保全受害者之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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