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德明連滾帶爬地躲閃，額角的傷口被扯得生疼，鮮血混著冷汗往下淌，“兔崽子你是真瘋了！想殺了你爹不成？”
“你憑什麼讓她們住進我家！”修垣紅著眼嘶吼，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我就是瘋了！今天就算死在這，我也要拉上你！”
他攥著半塊碎酒瓶，鋒利的玻璃碴閃著寒光，不顧一切地朝著修德明衝去。
修德明彎腰抄起沙發上的抱枕，狠狠砸向修垣的臉。
柔軟的抱枕擋住了視線的瞬間，他猛地欺身而上，一把奪過修垣手裡的碎酒瓶，狠狠砸在牆上。
“哐當”一聲，玻璃碎片再次濺落一地。
沒了武器的修垣像只被拔了牙的野獸，卻依舊滿眼戾氣地撲上來。
修德明氣不打一處來，抬腳就往他胸前踹去——這一腳用足了力氣，帶著酒勁和怒火。
“咚”的一聲悶響，修垣胸口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像是有什麼東西斷了。
他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後腦勺重重磕在茶几角上。
“嘶——”劇痛傳來的瞬間，修垣只覺得腦後溫熱的液體順著脖頸往下流，很快浸透了衣領，意識也漸漸模糊。
——
再次睜眼時，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陌生。
腦後的疼痛陣陣襲來，尖銳得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嘶——”
“媽媽！媽媽！大哥哥醒了！”耳邊立刻傳來一個軟糯的小聲音，帶著幾分怯生生的驚喜。
修垣轉動眼珠，看見床邊站著那個四五歲的小女孩，懷裡抱著個洗得發白的小狗娃娃，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偷偷瞄著他，像只受驚的小鹿。
這時，王霞從廁所匆匆跑出來，看見他醒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連忙轉身出門：“我去叫醫生！”
醫生很快趕來，一番檢查後，修垣才知道自己斷了兩根左肋骨，後腦勺磕了個大口子，已經在醫院躺了一個星期。
他臉色蒼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只能無力地躺在病床上，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沒什麼大礙了，後續多休息，好好養身子就行。”醫生叮囑完便離開了。
王霞站在原地，雙手交握在身前，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心電圖機“滴——滴——”的聲響，沉悶得讓人窒息。
半晌，她才慢慢挪到病床一角，聲音輕柔得像怕驚擾了他：“你現在想吃點東西嗎？”
修垣閉上眼睛，眉頭緊蹙，一言不發，用沉默表達著抗拒。
王霞見狀，拉起寧寧的手，默默退出了病房。
修垣在寂靜中再次陷入昏睡。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王霞帶著寧寧走了進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桶。
修垣從夢中驚醒，皺著好看的眉眼看向她們，眼神里還帶著未散的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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