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血箭從傷口噴出。
石秀雪的身體晃了一下，她鬆開手，那柄峨眉制式長劍從指間滑落，磕在地面上，發出清越的一聲響，彈了半寸，然後安靜地躺在了她師姐的屍體旁邊，劍身上映著一彎殘月。
“可她都來殺我了，我為何要替她考慮那麼多？”
葉孤鴻把霜雪劍收回來，吹掉劍尖上的殘血。
他將霜雪放回劍匣，合上蓋子，銅皮相碰發出“咔嗒”一聲。
“非親非故，我憑什麼慣著你們啊！”
賈貴兒從屋裡探出半個腦袋，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屍體，搖了搖頭又縮了回去，再出來的時候手裡提著一盞燈籠。
“小爺。”
“嗯。”
“又多一個送的？”
“嗯。”
賈貴兒走到石秀雪身邊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又熟練地從頭到腳摸了一遍。
“漂亮家家的，相夫教子多好，刀頭舔血，身首異處，何苦來哉！”
歐陽情伸手攏了攏散開的衣襟，從床沿下去，赤腳踩在冰涼的木板上，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夜風灌進來，把帳幔吹得飄了一下。
銅鏡裡映出一截殘燭，燭淚堆了厚厚一層。
陸小鳳靠在床頭，看著她背影，忽然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我在笑我自己。”陸小鳳說：
“在怡紅院睡了一夜，天亮才發覺，這間屋子裡最不該是處子的人，偏偏是處子。”
歐陽情沒回頭。
她站在窗前，月光把她的側影鍍了一層銀邊，那件綠衫薄得透光，隱約能看見玲瓏曲線，分外誘人。
“我為什麼不能是處子之身？”
“可你是怡紅院的頭牌。”
歐陽情轉過身來。
“人心總是被世俗所束縛，青樓頭牌為什麼不能潔身自好？”
月光照著她半邊臉，另外半邊藏在暗處，看不分明。
“老實和尚告訴我，他破了色戒，在你這裡睡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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